但他眼神深处，唯有冰封般的冷酷与坚韧。
十年的囚禁煎熬，与蚩尤残魂融合的痛苦，早已将他的意志打磨得坚不可摧。这点痛苦，这点杂念，岂能动摇他分毫？
“炼！炼！炼！”
心中信念如铁，功法催至极致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脑海中的百鬼哀嚎声渐渐减弱，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被投入火中的雪花，迅速消融、蒸发，只留下最精纯的一丝丝无主魂力，被他的神魂贪婪地吸收。
当最后一丝杂念被彻底碾碎炼化，李玄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那气息冰冷，竟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小片短暂的白霜。
他再次睁开眼。
世界，变得截然不同。
囚室依旧黑暗，但他却能“看”清墙壁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缝，甚至能“看”到空气中缓缓流动的灰黑色煞气轨迹。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，窗外极远处，枯叶落地的声音、泥土下虫豸蠕动的声音、甚至陵区边缘那若有若无的、更弱小游魂的波动，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感知。
神识！
他的神识强度，在经过这次炼魂初试后，得到了显著的增强！
心念微动，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。
十丈、五十丈、一百丈……
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，草木、土石、潜藏的蛇鼠、游荡的残魂……甚至更深处地下埋藏的棺椁形制，都如同黑白水墨画般，巨细无遗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！这种感知，远比通过阴鸦的视野更加直接、全面、且掌控由心！
他“看”到了远处正在无声巡弋的幽骸将军，其魂火稳定，煞气凝聚。
他也“看”到了更远方，那支沉寂于地下、却随时听候召唤的幽冥大军散发出的、令人胆寒的磅礴煞气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。
力量在握，神识初成。
李玄旭缓缓站起身，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声。他走到窗边，望向那轮凄冷的残月，目光仿佛已穿透无尽黑夜，落在了那座繁华却腐朽的帝都之上。
“李嗣源……且安心享受你最后的帝梦。”
“待我神功尽复，大军炼成之时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，那弧度冰冷而残酷，带着一丝嗜血的期待。
“便是尔等……魂飞魄散之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