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写四个小字:“疤裂,火至。”
写完,他抬头看窗。
天边刚透出点青灰,光像刀刃,割开夜幕。他抬手摸了摸左眉,布条湿了,血还在渗。
他低声说:“你要烧我,我记下了。”
“这血,是第一行。”
他没说完,忽然眉心又是一抽——比刚才狠,像有根铁丝在皮肉里拧。
他猛地抬头,盯住门缝。
外头,巷子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是木头受压的声音。
他没动,手却慢慢握紧了火钳。
那声音停了。
接着,是一阵极慢的脚步,拖着地,像有人故意放轻,又像走不动。
他听出来了。
是瘸的。
左腿不便,走路时右脚先落地,左脚拖半步——和秦五一样。
可秦五刚走。
这人,不是他。
他不动,也不出声,只把火钳横在腿上,指节扣紧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门把手,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把手,血从布条里渗出来,滴在火钳上,滑下去,落在地上,一小点。
门没开。
外头的人,也没走。
就那么站着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像在跟自己说话:
“你是来看我死不死的?”
外头没应。
他又说:“我这眉上的疤,是你家主子放的火留下的吧?”
还是没动静。
他扯了扯嘴角:“那你回去告诉崔玿——”
话没说完,门外那人忽然转身,脚步加快,瘸得更明显了,像是急着走,又像是怕被听见。
他没追。
他知道,这人不是来杀他的。
是来“验伤”的。
验他有没有怕,有没有逃,有没有……流血。
他低头看火钳,血已经凝了,一圈暗红。
他把火钳往床头一靠,从怀里掏出那张写满伤痕预兆的纸,又添一行:
“门外人,左腿瘸,非秦五,为敌哨。”
写完,他吹了口气,把炭条吹灭。
天亮了。
巷子里传来第一声鸡叫。
他坐着,没动,手还搭在火钳上。
左眉的血,还在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