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皇帝声音冷了下来。
崔苕终于慌了,扑通跪下:“陛下明鉴!此乃栽赃!此人分明是陈砚舟收买的死士,故意陷害微臣!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,”陈砚舟不紧不慢地问,“为何您的腰牌会出现在刺客身上?为何他的行动路线与您家门房记录的外出时间完全吻合?为何灵隐寺方丈指证,三日前午后,确有一辆挂着崔府灯笼的马车停在后山小径?”
一句比一句重,像锤子砸在铁砧上。
崔苕张着嘴,额头冒汗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您不怕证据被毁。”陈砚舟逼近一步,“您怕的是有人活着回来,把真相说出来。所以您炸船,想让我们死在江里。可惜啊,您忘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
“人可以被打下水,理,淹不死!”
这话一出,殿内一片抽气声。
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:“够了!”
所有人噤若寒蝉。
“崔苕!”皇帝怒视,“你身为礼部尚书,竟勾结边吏,贪没军饷,派人行刺朝廷命官,罪不容诛!来人——夺职下狱,抄没家产,待审定罪!”
禁军立刻上前,粗暴地将崔苕拖走。他一路挣扎,嘴里吼着:“我是宰相之子!你们不敢动我!我不服!我不服——!”
话没说完,就被堵住了嘴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
皇帝看向陈砚舟,神色复杂:“你这次……九死一生。”
“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陈砚舟低头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什么也不要。”他说,“只求陛下准臣将周慎的血书刊行天下,让寒门学子知道——理,有人守。”
皇帝沉默良久,忽然起身,亲自从案上取过一道诏书:“从今日起,授你监察御史,专查贪腐弊案。朕不信出身,不信门第,只信——”
他盯着陈砚舟的眼睛:
“你信的那个‘理’。”
陈砚舟接过诏书,双手微颤,却没有低头。
他知道,这一战赢了。
不只是为了自己,也不只是为了周慎。
是为了以后千千万万个不会说话的人。
他转身走出大殿,阳光照在脸上,暖得有点刺眼。
宫门外,晨风拂面,他伸手探进怀里,指尖触到那张拓片的边缘。
“周兄,”他低声说,“今日这一句,救的不止几条命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一骑飞驰而来,马上人高喊:“边关八百里加急!裴将军前线遇伏,重伤昏迷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