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抬起头：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什么都不做。”他说，“但要让人知道你在。每天卯时，派个亲信来户部取政务简报，我亲自写。您看完，回个字条就行。不用长，写个‘知’字也行。让人看见您在看，在管，在守。”
三皇子慢慢松开手，茶杯放回桌上。
“好，我听先生的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禁军五营的轮值表，这是我掌握的各部主事立场名单。您拿去，锁在书房最底层抽屉里。别让任何人看见，包括您最信任的人。”
三皇子接过，手有点抖。
“记住。”他起身，“现在不是争位的时候，是保命的时候。您活着，才有资格当皇帝。您死了，连牌位都进不了宗庙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要走。
“先生！”三皇子突然叫住他，“如果……父皇撑不过去呢？”
他停住，没回头。
“那就看谁先乱。”
他走出户部，天还没黑。
街面上人不多，但巡逻的禁军多了三倍。他知道，有人已经开始试探了。
刚走到衙门前，赵景行迎面跑来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书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喘着气，“工部刚刚发令，说要紧急调粮十万石，走北线运道。”
“谁批的？”
“签的是内阁副相的名字，可我没见他今天上朝。”
陈砚舟一把抢过文书，翻到最后，看到一个红章印。
他盯着那个印看了三秒，抬头对赵景行说：“你现在就去礼部，把今天所有用印记录抄一份给我。另外，查清楚副相住在哪处宅子，有没有出门。”
赵景行点头要走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别打草惊蛇。找几个闲散官吏去问，就说要送节礼。”
赵景行走了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把文书折好塞进怀里。
这时候秦五走过来：“大人，要不要加派人手？”
“加。”他说，“但别露形。让老兵扮成商队，沿运道走一趟。另外，通知京兆尹，今晚宵禁提前一个时辰，就说发现疫病踪迹。”
秦五应声而去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。
云压得很低，风开始转北。
他刚要进门，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巷口冲出来，差点撞上他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那人连忙道歉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脸色猛地一变，转身就跑。
陈砚舟没动。
秦五追出去半条街，回来摇头：“不见了。”
他点点头，把手伸进袖子，摸到那封信的边角。
然后他走进衙门，点亮灯，铺开纸，开始写《应急政务章程》第一条：凡涉及钱粮、兵马、诏令之事，须有三部以上联署方可生效。违者，以谋逆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