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那人连忙道歉,抬头一看是他,脸色变了,转身就往巷子里钻。
陈砚舟没追,只对远处一个茶摊招了招手。
片刻后,一个穿粗布衫的老汉走过来,递上一张纸条:“那人是四皇子府的记档小厮,半个月前才调进府,以前在工部当差。”
他看完纸条,折好塞进袖子。
“加派人手,盯住四皇子府前后门,还有后巷的狗洞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别让他们送出去一只鸽子,一只猫,甚至一片纸。”
老汉点头退下。
他站在街边,看见户部方向的几间衙门还亮着灯。几个官员抱着卷宗来回走动,像是在赶工。他知道,那是有人开始学他了——不等命令,主动值守。
这很好。
只要灯还亮着,人心就不会彻底黑下去。
他正要抬脚回户部,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。
一队禁军骑兵疾驰而过,旗帜卷在杆上,看不出番号。但他们腰间的佩刀,清一色换了新鞘。
他停下脚步,盯着那队人消失在街角。
“秦五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查那队骑兵,是谁调的,去哪了,回来没有。”
“是。”
他重新迈步,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。
刚到户部门口,赵景行从侧巷闪出来,手里捏着一份抄录的用印记录。
“大人,工部那份调粮文书,用的是内阁副相的私章,可今天所有正式公文里的签名,笔迹对不上。而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查了副相的住处,他三天前就被接进东郊别院养病,对外说是风寒,可守门的小厮说,他根本没出过房门。”
陈砚舟接过记录,看了一遍,嘴角动了动。
“有人想借刀杀人。”
赵景行咬牙:“要不要现在就揭了他们?”
“不急。”他把记录折好,“现在揭,只会让四皇子脱身。我们要等——等他们自己把刀递到我们手上。”
他推开衙门大门,屋里灯光明亮。
他走到案前坐下,提起笔,继续写《应急政务章程》第二条:凡涉及调动禁军、更改轮值、启用备用印信者,须有兵部、吏部、户部三部主官联署,并报内阁备案。违者,以谋逆论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屋外风更大了。
一块松动的瓦片从屋顶滑落,在台阶上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