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崔玿:“你……解释。”
崔玿额头冒汗,嘴还在动:“陛下明鉴,此玉乃家传之物,先父遗赠,臣不知来历……或许是巧合……”
“巧合?”陈砚舟打断他,“虎符是调兵重器,碎珏是防伪标记,这种东西会流落民间?还刚好被宰相之子捡到?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压低:“今日献鹿,明日就能献符。后日呢?是不是连兵权也能‘巧合’地落到您手里?”
崔玿终于慌了:“你胡说!我没有动过兵部的东西!”
“那你这块玉,怎么解释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答不上来。”陈砚舟看着新帝,“陛下,虎符关系社稷安危。若有人私藏信物,图谋不轨,该当何罪?”
新帝没说话,但手指已经捏得发白。
崔玿忽然吼道:“你有什么资格审我?你不过是个靠运气考上的榜眼,如今仗着点小聪明,在朝堂上颠倒黑白!”
“我不是审你。”陈砚舟平静地说,“我只是把证据摆出来。信不信,是陛下的事。”
他退后一步,双手垂下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裴昭站在角落,手一直搭在剑柄上,眼睛没离开崔玿。
她知道,这人还没认输。
果然,崔玿喘了口气,强撑着站直:“陛下,陈砚舟今日所言,皆无实据。一块破玉,一段断角,就想定臣之罪?他分明是因新政受阻,怀恨在心,故意构陷!”
他说着,转向群臣:“你们说,是不是?”
可没人接话。
士族那边原本热闹的气氛早就没了,几个人低头喝酒,假装没听见。
有个老臣咳嗽两声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手一直在抖。
新帝终于开口:“来人。”
两个禁军上前。
“把这两块玉收好,送交司礼监验血痕、查年份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看向崔玿,“即日起,暂停礼部尚书参议军务之权,待查明后再做处置。”
崔玿脸色瞬间煞白:“陛下!”
“退下。”新帝声音冷了下来。
崔玿还想争辩,可四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。
他踉跄一步,被人扶着退回座位。
酒席没散,但没人再吃得下去。
菜还是热的,可桌子上的气氛冷得像冰。
陈砚舟坐回原位,手放回袖中,摸了摸那半块玉珏。
它已经不凉了。
裴昭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她低声问。
“昨晚才确认。”
“为什么选今天?”
“因为今天他一定会出招。”陈砚舟看着前方,“他派人偷了铸铁坊的弹丸,说明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。他想抢先一步,用祥瑞稳住皇帝,顺便压我们一头。”
“所以他输了。”
“现在只是开始。”
殿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宴会还在继续,可所有人都明白——
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崔玿坐在角落,手指抠着座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他忽然抬头,看向陈砚舟。
两人目光撞在一起。
陈砚舟没躲。
崔玿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,殿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,脸色发青。
“报——!”
他扑通跪下:“书院方向……起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