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寂。
“我说得出,就做得到。”他抬起头,直视龙椅上的新帝,“陛下若不信我,现在就可以拿下我。我不会逃,也不会辩。只求您容我把话说完——这一条命,不是为了保我自己,是为了告诉天下人,还有人肯为‘理’字拼命。”
他说完,直起身,站在原地不动。
衣服破,人也瘦,可脊背挺得笔直。
新帝的手指停在扶手上,没再敲。他看着陈砚舟,眼神很深,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。
崔玿站在那边,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黑。他想开口,却发现周围没人看他。那些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人,悄悄往两边退了半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面传来一声钟响,是午时到了。
太监低头记下了刚才的话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。
没有人说话。
也没有人动。
陈砚舟就那么站着,手还捏着那本册子,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。
新帝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:“把那份账目……送户部核对。”
话音落下,崔玿猛地抬头。
陈砚舟依旧没动。
他知道,这一关还没过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就在这时候,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文书,脸色发白。
“陛下!”他跪在地上,“急报……雁门关加急军报!”
新帝眼神一凛:“念。”
小太监抖着手打开纸页,声音结巴:“守将……守将昨夜发现,狄人前锋已越过鹞子峡,正向关内推进。他们……他们不是从正面来的。”
陈砚舟瞳孔一缩。
他记得那个名字。
鹞子峡。
是他昨夜在密室地图上圈出来的路。
也是他计划中,用来埋火油炸山的地方。
可现在,敌人已经过去了。
他立刻看向新帝:“谁下的调令?巡骑什么时候撤的?”
新帝没答。
崔玿站在原地,嘴角忽然抽了一下。
像是松了口气。
又像是笑了。
陈砚舟盯着他,脑子里闪过昨夜那张被烧成灰的纸条。
沿官道北行,三日可达雁门。
墨迹很新。
他慢慢攥紧了手里的《寒门策》。
纸页在他掌心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