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捡。
沈元朗走过来,弯腰拾起,吹了吹灰,递还给内侍:“收好。这是证物,回头要入档的。”
陈砚舟没看他,只望着殿外。
阳光正照在宫门前的石狮子上。刚才还叫嚣的人已经被拖远,只剩一路挣扎的痕迹。
“接下来呢?”沈元朗低声问。
“田契。”陈砚舟说,“崔家在江南有三百顷地,挂在十八个户头上。去年灾荒,他们一边上报‘颗粒无收’,一边偷偷运粮北卖。这事早有风声,但一直没动。”
“现在可以动了?”
“现在不动,更待何时。”陈砚舟转头看他,“你那边能接住吗?”
沈元朗笑了下:“我昨夜已经派人出发了。今天一早,六个州的衙门同时开查。只要圣旨一下,三天内就能封田。”
陈砚舟点头。
这时,新帝走了下来,没回后殿,而是停在两人面前。
“陈卿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今日若无你和沈卿联手破局,朕恐怕又要被表象蒙蔽。”
陈砚舟拱手:“陛下明察,才使奸谋无所遁形。”
“不。”新帝摇头,“是你们把真相摆在我眼前。以前总觉得政事纷杂,真假难辨。可今天我才明白,有些人不怕你查,就怕你不查。”
他说完,看了眼被拖走的方向:“传旨下去,今后凡涉及新政官员的弹劾,必须由都察院与刑部联合复核。若有伪造证据、恶意中伤者,以同罪论处。”
群臣齐声应诺。
陈砚舟没说话。他知道,这一刀砍下去,不会再有人轻易动手。旧势力不是不想反扑,是不敢了。
沈元朗站在他旁边,轻声道:“你猜他在牢里,是不是还以为能翻盘?”
“他不是一个人。”陈砚舟说,“他是最后一口气。气散了,人也就死了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远处传来鼓声,是午时将至。宫门缓缓关闭。
陈砚舟依旧站着,没有退朝的意思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递给沈元朗。
“这是江南那边刚送来的密报。”他说,“有个县令,前天夜里烧了自家粮仓,说是‘防贼劫掠’。结果第二天就有商队运粮出界。”
沈元朗看完,眉头皱紧:“又是这套把戏?先毁后卖?”
“不止。”陈砚舟指了指纸条背面,“你看这里——那晚守仓的四个差役,全被调去了城西巡夜。而那个商队,用的是兵部旧印。”
沈元朗瞳孔一缩:“有人在军中也有关系?”
“所以不能只查田。”陈砚舟声音沉下去,“得连根拔。”
他们正说着,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,手里捧着一封加急文书。
“兵部急报!”他跪下呈递,“边关八百里加急,刚刚送到!”
陈砚舟接过,拆开只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