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。
他让人传话下去：第二队准备，明晚袭北面马厩外围；第三队后天夜里断西线运道。另外加一条命令：每队出发前，在营地南侧故意晃两圈，留下脚印和烟灰，误导对方判断。
接下来三天，营地表面如常。白天照样操练、修械、做饭，晚上按时熄灯。可每到丑时前后，狄人营盘附近总有点动静。有时是西边运粮道上传来马惊嘶鸣，接着火光一闪；有时是北面草料堆冒烟，守夜的兵乱成一团；还有一次，他们甚至听见自家旗杆上半夜飘起了破布，远远看着像有人插了旗。
狄人开始慌了。
他们派了斥候四处搜，可每次都扑空。派出的人多了，自己营里又空虚；派少了，转眼又被偷袭。更麻烦的是，没人知道袭击的是哪支队伍，有多少人，从哪个方向来。有的说是南边来的，有的坚称是从西沟摸进去的，吵得不可开交。
第四天早上，秦五回来了。他带着第一队全员归营，人没伤，装备也没丢。脸上有些灰，但眼神亮。
“昨儿烧的是东侧备用草堆。”他跟陈砚舟汇报，“放了三处火，他们扑得急，但我们早撤了。顺道看了眼他们的运道，每天午时有一趟驴车送粮，六个人押，走的是干河床。”
陈砚舟听完，点点头，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。“继续。明天换人上，目标西线运道，不烧车，断路——挖坑、埋刺、倒油，让他们走不了快路。”
“要是他们改道呢？”秦五问。
“那就跟着改。”陈砚舟淡淡道，“他们一天改三次道，我们就骚扰三次。让他们不敢走大道，也不敢走小路，最后干脆不敢运粮。”
秦五笑了下，转身去安排。
当晚，第三队出发。这次带了铁锹和破油罐，沿着干河床挖了三处陷坑，上面铺草盖土，又在两侧撒了碎铁片。做完就撤，没留痕迹。
第二天中午，消息传回：狄人运粮队一头栽进坑里，驴摔断了腿，粮袋散了一地。他们花了两个时辰才清理完，后续车队直接退回了大营。
陈砚舟坐在帐里，听着回报，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那条补给线。原本粗实的一笔，现在被他用炭笔点出了七八个缺口，像是一条被虫蛀烂的绳子。
他低声说了句：“这一路，该断了。”
帐外，天色渐暗。铁匠棚的锤声还在响，节奏不齐，但一直没停。营地里没人高声喧哗，可气氛不一样了。守营不再是被动挨打，而是有人在外头替他们撕口子。
陈砚舟没动，灯还亮着。地图摊在面前，他盯着狄人营地的位置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算下一拨该什么时候动手，派哪队人，带什么工具。
秦五已经带第二队出营了，走的是北面山脊线，目标是马厩外围的草料堆。这次不止放火，还要在周围撒灰留迹，引他们往错误方向追。
帐帘忽然被掀开一条缝，冷风吹进来。陈砚舟抬头，看见王五站在外面，手里抱着册子。
“大人，今天修好的箭头有四十七支，加上昨儿的，够配两队弓手了。”
“入库。”他说，“挑二十支最好的，明早送到西哨，随时准备接应。”
王五应了声，正要走，又顿住：“秦统领走前说，要是今晚得手，想在营前木板上写个‘胜’字。”
陈砚舟沉默几秒，摇头：“不写胜。写‘扰’。”
王五一愣。
“咱们没打赢。”他看着地图，“只是让他们开始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