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一秒,两秒。
忽然,前排一名老卒猛地举起长矛,吼道:“愿随夫人死战!”
声音像炸雷劈进夜空。
“愿随夫人死战!”
“誓守边关!”
“誓守边关!”
吼声一层层推上去,震得地面都在颤。铁戈齐举,如林向天,月光下寒光刺眼。有人拍着胸甲,有人跺脚呐喊,还有人哭着喊出阵亡兄弟的名字。
陈砚舟站在台上,没再说话。他只是看着这些人,看着他们从沉默到沸腾,从疲惫到燃起血性。他知道,这支军队的魂,回来了。
裴昭站他旁边,气息微喘,眼角发红,却没掉泪。她侧头看他一眼,他也正看她。两人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这时,远处瞭望台传来三声短号——例行巡查信号,一切正常。
陈砚舟转身走下石台,脚步沉稳。裴昭紧跟其后。路过一队士兵时,有个年轻小兵突然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双手捧上断了一角的佩刀:“大人,我没好兵器,但这把刀……砍过三个狄人,我想把它献给前阵先锋旗!”
他身后十几个士兵也纷纷解下随身刀剑,有的缺了口,有的卷了刃,但都擦得发亮。
“我的刀也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带它冲第一线!”
陈砚舟停下,弯腰接过那把断角刀,指尖抚过刀身上的刻痕——那是战功的记号。他没多言,只将刀交到亲兵手中:“收好,挂在帅旗旁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,所过之处,士兵自动让开一条道,没人喧哗,没人嬉笑,只有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盯着他。有人默默抱拳,有人轻声喊“大人”,更多人只是挺直了腰。
他回到主帐前,驻足片刻,抬头看天。月亮快落了,东边山脊透出一点青白。黎明将至,风却没停。
裴昭站他身侧,低声问:“还要再说点什么吗?”
他摇头:“不用了。他们心里都清楚。”
她嗯了一声,手仍扶在剑柄上,目光盯着营门方向。那里,第一批前锋已在整队,盾牌压地,弓弦上弦,人人甲胄齐备,鸦雀无声。
陈砚舟最后看了眼全军列阵的广场。铁衣森然,刀枪如林,没有一个人退后半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入帐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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