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着点!”老工匠吼,“这船要是塌了,咱们全得喂鱼!”
陈砚舟没说话,只是走过去看了看切口,伸手比了比深度,然后对旁边记录的文书说:“这里记一下,下次改船,先标红线再动工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,海风越来越凉。士兵们轮班上阵,累得满头大汗,衣服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。有人靠在船帮上喘气,被队长拎起来继续干。火把烧了一半,油罐换了三次。远处敌岛依旧漆黑,没再出现火光信号,也没船出来骚扰。
凌晨寅时三刻,“迅浪号”的改造基本完成。主桅矮了一截,侧舷光秃秃的,炮位空着,甲板上用竹架加固过,走上去吱呀响。工匠带着人测了最后一遍吃水——七尺五寸,差一寸达标。
“不能再拆了。”工匠抹了把脸,“再动承重结构,船会散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就这么走。”
他下令全军集结,召集各舰主官到旗舰甲板开会。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他站在高台上,声音压过风浪:“接下来这么打——‘迅浪号’带两艘轻艇,由熟悉渔道的老兵掌舵,贴岸潜行,探路先行。其余战舰在外海列强攻阵型,擂鼓燃灯,吸引敌人注意。等先锋确认通道安全,主力分批跟进,走北侧老渔道,迂回包抄。”
“先锋一旦进入敌后水域,立刻升红旗为号。我们看到信号,马上停止佯攻,全速跟上。记住,全程熄火,摇橹前进,保持静默。谁发出多余声响,军法处置。”
众人齐声应“是”。
“现在出发。”
“迅浪号”缓缓驶离主阵,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,歪歪斜斜地滑入黑暗海域。两艘轻艇紧随其后,桨叶划水几乎无声。陈砚舟站在旗舰船头,手握望远镜,盯着那三艘小船一点点消失在藤蔓遮蔽的水道入口。
外海这边,战鼓骤然响起,十几支火把同时点燃,照得海面通红。大船一字排开,炮口对准敌岛方向,时不时放一炮虚张声势。喊杀声此起彼伏,故意让对面听得清楚。
一刻钟后,望远镜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光。
“红旗!”瞭望兵大喊,“先锋发信号了!通道通畅!”
陈砚舟立即举起旗令筒,连打三组信号:停止佯攻,主力跟进,列雁形编队,目标敌后水域。
舰队开始移动。一艘接一艘,关闭风帆,放下橹桨,悄无声息地滑向北侧水道。狭窄处仅丈余宽,两侧礁石耸立,藤蔓垂落水面,船行其中,像钻进一条巨兽的喉咙。每艘船派出两人持长竿撑离岩壁,防止刮擦。陈砚舟坐镇旗舰,亲自下令:“慢速前行,保持间距,任何异常立刻报。”
风向突然变了,一阵横风吹来,旗舰的帆索猛地缠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船身一晃,差点撞上左边礁石。
“解缆!收帆!”陈砚舟吼,“全部改人力摇橹!控制航速!”
水兵们迅速行动,砍断几根碍事的绳索,全力划桨。其他船只见状也纷纷效仿,整个舰队彻底放弃风力,靠人力推进。进度慢了,但稳住了。
终于,旗舰缓缓驶出最窄段。前方海面豁然开朗,月光洒在平静的水面上,敌岛轮廓清晰可见,灯火微弱,像是睡着了。
陈砚舟抬起手,旗令兵立刻准备就绪。
他沉声下令:“全舰加速,列战斗阵型,目标——前方敌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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