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斯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黑暗里,如同鲸鱼沉入漆黑的深海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。那扇他进入的门无声滑合,将最后一点属于“人类”的气息也彻底隔绝。
绝对的寂静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莫星黎。
他依旧靠着那冰凉的悬浮桌,赤裸的上身暴露在空气里,刚才被激烈触碰过的皮肤此刻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,不是因为情动,而是源于冷,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。颈侧那片被邵斯南唇舌肆虐过的皮肤湿漉漉的,暴露在空气中,带来一阵阵凉意,却又仿佛还残留着那灼热、湿滑、带着标记意味的触感,像一道无形的烙印,火辣辣地提醒着他方才的屈辱。
“唔……”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哽咽,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,肺叶憋得生疼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那冰冷的、带着邵斯南残留气息的空气呛入气管,引发一阵低低的咳嗽。咳嗽牵动了身体,方才被用力握过的手臂,被抚摸过的脊背,甚至被指尖擦过的胸前,都泛起一种奇异而陌生的酸软感。
耻辱。铺天盖地的耻辱。
他竟然……竟然在那种情况下,身体产生了可耻的反应。那瞬间窜过的电流般的刺激感,此刻回想起来,比邵斯南冰冷的审视更让他无地自容。这具身体,似乎背叛了他苦苦维持的意志。
他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,粗糙的短裤布料摩擦着腿根。膝盖屈起,他将额头抵在膝盖上,试图将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,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无处不在的监控,躲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地板冰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,让他微微发抖。
地面上,那件灰色的制服像一团肮脏的抹布,堆叠在那里,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。
“……把地上收拾干净。”
邵斯南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莫星黎盯着那件衣服,眼神空洞。所以,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之一?在承受了那样一场近乎羞辱的“查验”之后,还要像最低等的仆役一样,清理自己留下的“垃圾”?
一种尖锐的、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恨意,如同毒藤,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是莫星黎,“羲和生命”的小公子,从小到大,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?就算是为了逃离家族联姻,他也从未想过会落入如此不堪的境地!
他猛地抬起手,想要将那件衣服狠狠撕碎,扔到窗外那片虚假的星海里去!
然而,手臂抬到一半,却僵硬地停在了空中。
他不能。
颈间的金属环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,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和处境。任何一点反抗的迹象,都可能招致更无法预测的惩罚。那个男人……邵斯南……他绝对做得出来。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看待他就像看待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。损坏了,不开心了,随手丢弃或者毁掉,似乎都是理所当然。
活下去。必须活下去。
这句话如同最冰冷的咒语,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翻腾的怒火,只留下更深的无力与冰寒。他缓缓放下手臂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伸出手,指尖碰到那粗糙的布料时,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邵斯南指尖的冰冷温度和他自己的体温。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衣服捡了起来,折叠好——尽管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处理什么危险的污染物——然后站起身,茫然四顾。
该放在哪里?这里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脏衣篓或者储物柜的地方。每一个表面都光洁如新,仿佛从未被使用过。
他犹豫了一下,最终走向那个嵌入式衣柜。他伸出手,试图找到开合的机关。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光滑表面时,衣柜门无声地向上滑开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寥寥几件同款的灰色制服和内衣,整齐地悬挂着,像等待着被填充的躯壳。
他将叠好的衣服放入衣柜最底层。衣柜门又无声地合上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打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