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他再次陷入茫然。
“……今晚,你就待在这里‘反省’。”
反省?反省什么?反省他不该在那样的触碰下发出细微的呜咽?还是反省他不该拥有那一点点可怜的可悲的身体反应?
他无处可去。那个狭窄的“卧室”是唯一的去处。他拖着沉重的脚步,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,重新走回那个冰冷的隔间。门在他身后关闭,将他重新封入这个更小的盒子。
悬浮床冰冷依旧。他躺上去,拉过那薄薄的一层白色覆盖物盖在身上,那材质同样冰冷滑腻,几乎无法提供任何保暖效果。他侧过身,蜷缩起来,面对着那面巨大的、映出他自己苍白狼狈模样的镜墙。
镜中的青年,黑发凌乱,眼眶泛红,嘴唇被咬得微微肿胀,颈侧那片绯红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眼神里充满了惊惶、屈辱,还有一丝未能完全掩饰下去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倔强与恨意。
他猛地抬手,用那冰冷的覆盖物蒙住了自己的头,试图隔绝那令人厌恶的镜像,也隔绝这个世界。
黑暗和寂静包裹了他。
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。寒冷和饥饿(那管营养液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)开始更清晰地折磨他。身体因为之前的紧张和恐惧而变得异常疲惫,但神经却高度紧绷,无法入睡。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——或许是空间站外部机械运转的低频振动,或许是循环系统极轻微的气流声——都能让他惊得一颤。
邵斯南那双冰冷的眼睛,那只灼热的手掌,那带着酒气的呼吸……所有的感官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,每一次回放都带来新一轮的战栗。
他不知道这样煎熬了多久。直到覆盖物下的空气变得浑浊闷热,他才不得不拉下来,重新面对镜墙和冰冷的灯光。
镜中的他,看起来更加脆弱,眼下的阴影浓重,嘴唇干燥起皮。
就在这时,他颈间的金属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,枢机那毫无情绪的声音再次直接传入他的耳中:
“邵斯南先生易感期生理指数波动。需要进行信息素层面的情绪疏导。请立刻前往主厅。”
易感期?情绪疏导?信息素层面?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让莫星黎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虽然他对Alpha的易感期只有一些模糊的理论知识(毕竟他身边从未有过未被抑制剂严格控制的Alpha),但也知道那通常意味着情绪极端化、控制力下降、以及……对Omega信息素的极度渴求。
所以,这才是邵斯南如此急切地将他弄来的真正原因?一个活的、匹配度高的信息素安抚器?
刚才那场未尽的“查验”,此刻想来,更像是一种前奏,一种确认“工具”是否可用的流程。
新的恐惧攫住了他。一个失控的、需要“疏导”的邵斯南,会比那个冰冷的邵斯南更可怕吗?
他没有时间思考。颈环的震动再次传来,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。
他艰难地爬下床,整理了一下身上唯一蔽体的短裤和那件薄覆盖物——它甚至不能称之为被子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给自己套上那副温顺怯懦的假面,尽管这面具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