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,很快便被伤员的呻吟、人员的奔跑呼喊以及加固工事的嘈杂声所取代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、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焦躁感。
“快!抬下去!小心他的腿!”“这边需要木板!再多拿些石头来!”“卫生员!卫生员!这里需要止血粉!”
独立团和地隐族的战士们混合在一起,紧张地进行着战后处置。牺牲者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旁,覆盖上能找到的布匹或兽皮,气氛凝重而悲壮。这一波突如其来的强攻,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
磐石和李云龙站在几乎熄灭的能量稳定器旁,脸色都无比难看。老吴和他的团队正围着稳定器,用尽一切手段试图维持那微弱的蓝光,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和焦虑。
“怎么样?老吴!苏同志他…”磐石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非常非常微弱…”老吴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能量水平几乎跌破了维持底线…意识信号时断时续…就像…就像风中残烛…刚才那一下超负荷输出,几乎耗尽了所有…”他猛地抬起头,眼圈发红,“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绝对稳定且能量充裕的环境,否则…否则苏专家可能真的会…”
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,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刚刚看到的希望之火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。
李云龙一拳砸在旁边粗糙的岩壁上,低吼道:“他娘的!这比打鬼子还憋屈!连敌人面都没见清楚,就差点被人家连锅端了!老磐,必须立刻转移!”
“没错!”磐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,“这里已经暴露,顶部结构受损,不能再待了。王队长!”
老王头立刻跑过来,他胳膊上简单包扎着,渗出血迹,但眼神依旧坚定:“磐石同志,你说!”
“立刻带我们去最隐蔽、最坚固的后备空腔!要快!”磐石语速极快,“老吴,准备转移苏专家,所有设备轻拿轻放,路上不能有任何颠簸!”
“跟我来!”老王头毫不迟疑,立刻招呼几个熟悉路径的村民带路,“走‘暗河小径’,那边近,而且隐蔽!”
一部分战士和研究人员小心翼翼地抬起装有苏澈的箱子和关键设备,跟着老王头迅速向空腔深处的一条地下暗河分支走去。河岸边停着几条简陋的木筏。
另一部分人,则由李云龙指挥,加紧加固现有工事,做出死守的假象,并布置诡雷和陷阱,准备拖延可能追来的敌人。
“和尚怎么样了?”李云龙这才有空问起魏大勇的情况。
“摔得不轻,断了两根肋骨,内腑可能也震伤了,但命保住了,卫生员在处理。”旁边有人汇报。
“这愣小子…”李云龙骂了一句,语气里却带着心疼,“让他给老子好好躺着!”
暗河水流湍急冰冷,木筏在村民熟练的操控下,无声而快速地顺流而下,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河道网络中。大约一刻钟后,木筏在一个不起眼的岩壁缝隙处靠岸。
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比之前那个空腔略小,但显得更加干燥、结构也更稳定的洞穴。洞内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,甚至还有一些石床、石桌和储存陶罐的壁龛,像是地隐族早已准备好的避难所。
“这里是我们祖上最早定居的地方之一,后来人多了才搬到那边。知道这条路的人很少,入口也隐蔽,应该能安全一段时间。”老王头解释道。
研究人员立刻寻找最平整稳固的位置,小心翼翼地将稳定器放下,接上备用电池(电量也已不多),争分夺秒地继续维持和尝试唤醒苏澈的意识。
磐石则和李云龙、老王头开始勘察这个新据点的防御。
“入口狭窄,易守难攻,但同样,一旦被堵住,我们也是瓮中之鳖。”磐石冷静地分析,“必须预设至少两条紧急撤离路线。”
“放心,这后面还有几个岔洞,有的通到更深处,有的虽然走不通,但也能藏人周旋一阵子。”老王头对这里显然很熟悉。
“老李,通道口那边…”磐石看向李云龙。
“放心吧,张大彪那小子机灵着呢,留了观察哨,大队人马正在逐步撤过来。就算鬼子…呸,那些杂种再摸进来,也得先喝一壶老子准备的‘点心’!”李云龙狠声道。
暂时安顿下来,气氛却依旧压抑。苏澈的危在旦夕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技术团队不眠不休地尝试各种方法,那微弱的蓝光每一次似乎要熄灭都让人心惊肉跳。
老吴和几位老研究员甚至尝试着将那些刚刚从“守望者之眼”和苏澈那里获取的、关于能量循环和生命维持的残缺图纸结合起来,试图找到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