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,跟蹦迪似的,最后“啪”一下,彻底歇菜了。
林烨随手把手机往枕头边一甩,塑料壳子“啪嗒”磕在枕头上,像极了他之前在练习室摔话筒的动作——帅,但没人鼓掌。
他翻了个身,被子一拉,脑袋整个儿埋进去,整个人像个裹着春卷皮的咸鱼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,那笑吧,说人畜无害吧,有点阴险;说居心叵测吧,又挺像刚偷完鸡的黄鼠狼。
高端的猎人,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。
现在呢?
猎物已经把陷阱挖好了,还贴心地撒了点瓜子当诱饵,就等着明天太阳一出来,看全场谁最狼狈。
哥不是传说,是传说他亲哥。
江湖上要血雨腥风?
不急,先让我睡个回笼觉。
同一片夜空下,星际娱乐大楼顶楼,王总监的办公室快成烟熏腊肉作坊了。
烟雾缭绕得能拍《道士下山》,呛得人眼泪直流,鼻孔里全是“人生失败”的味道。
王总监两眼通红,跟刚从斗地主连输十把的网吧少年一样,死死盯着电脑屏幕——那上面的数据涨得比他血压还快。
“林某人”话题阅读量六亿起步,热搜前十他占七个,连带公司股票都被扒出来当八卦讲,评论区都在问:“这公司是养明星还是养猪?猪都会演了,你们还在喂沈薇?”
“废物!全是一群饭桶!”王总监抄起烟灰缸,“哐”地砸墙上,碎瓷片飞得跟过年撒纸钱似的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,连窗外的乌鸦都吓得“哇”了一声,飞走了。
公关经理站在旁边,汗都快流成河了,衬衫贴背上,凉飕飕的,像贴了张“我快完了”的符。
“王总,现在……现在全网都在夸林烨,说他是‘人间清醒’‘内娱清流’,连我们买的水军都叛变了,开始自发组织‘林烨后援会’,连头像都换了……”
“我他妈要你汇报敌军收编我方部队吗?”王总监猛地回头,椅子“吱呀”一声,像在尖叫求饶,“我问你怎么办!沈薇的粉丝见面会现在是全网大型社死现场!‘求锤得锤’词条都快成年度成语了!广告商打电话来退钱,说怕被连累得品牌形象‘塌房’!”
经理声音抖得像信号不良的直播:“我们……说是黑粉剪辑……但……但林小满放出来的聊天记录,技术部确认了,是真的……沈薇这回啊,塌得不止是房,是连地基都被挖去盖庙了,香火都快旺起来了……”
王总监“咚”一下瘫回椅子,后脑勺撞得生疼,眼前发黑,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循环播放:
我捧的摇钱树,被个练习生用几条搞笑视频给连根拔了?
这不科学!这不玄幻!这不——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!
他不信邪,点开一个新视频,标题平平无奇:《练习室的最后一盏灯》。
“切,又是那种‘我好努力’的苦情戏?”他嗤笑一声,手指一划,进度条直接拖到结尾。
结果下一秒,整个人愣住了。
画面里,林烨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汗湿的背影在空荡的练习室里一遍遍练动作、练发声。
地板“吱呀吱呀”响,空调吹出的冷风在他呼吸间凝成白雾,手指都快抽筋了还在抠那个转音。
从晚上十一点,干到凌晨三点,最后他靠在墙上,对着镜子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还不够。”
没音乐,没滤镜,没哭戏,甚至连个“加油”弹幕都没有。
可就是这份真实,像一记重拳,直接把王总监的灵魂打出了窍。
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会上拍桌子骂苏清雪:“林烨?全网笑柄!谁会信他?”
笑柄?
一个能为了一句高音在练习室死磕到天亮的人,你管这叫笑柄?
你家笑柄这么卷?
你家笑柄这么能熬?
你家笑柄连睡觉都在练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