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凉意,驱不散林凡心头的燥热。
贾东旭那张自以为是的脸,昨天交锋时的每一个细节,都在他脑中反复回放。
那不是简单的口角之争,而是一次赤裸裸的生存警告。
在这个四合院里,弱小就是原罪。
你就是那块案板上最肥的肉,谁路过都想拿刀子剜下一块。
只是吃饱穿暖?
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的是钱,是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再伸爪子的资本!
揣着兜里仅剩的票子,林凡第二次踏出院门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去东直门的鸽子市。
那个地方水浅,养不出真龙。
他要去的地方,是潘家园。
六十年代的潘家园,还不是后世那个规整的市场,而是一片自发形成的巨大露天旧货地摊。人声鼎沸,车铃刺耳,空气中混杂着尘土、汗味与各种老物件发霉的气息。
这里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,延绵出去,望不到头。
从缺胳膊断腿的佛像,到锈迹斑斑的铜器,从发黄的字画,到散架的桌椅,万物皆可卖,万物皆有价。
这里是捡漏的天堂,也是打眼的炼狱。
林凡沉下心神,默运“寻宝诀”。
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色彩。
无数的白色微光在摊位上起起伏伏,那是普通老物件散发出的稀薄宝气。
林凡对此视而不见。
他的目标,是更深层次的存在。
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,在一个又一个摊位前走过,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杂物,心神却在捕捉着那一丝可能出现的异样光华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除了满眼的白色光点,一无所获。
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双腿也开始发酸。
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,准备放弃的时候——
轰!
一股磅礴的紫气,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视野!
那不是光,而是一团凝如液态的紫色能量,深邃、醇厚,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气息。
上次那枚错银镇纸的宝气,在这股紫气面前,渺小得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别!
林凡的呼吸骤然停止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!
他猛地转头,视线死死锁定了那股紫气的来源——市场最深处,一个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。
他立刻迈开脚步,穿过拥挤的人群,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。
那是一个专卖破烂木料和旧家具的摊位,摊主是个穿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乡下汉子,面容黢黑,正蹲在地上,“吧嗒吧嗒”地抽着旱烟,辛辣的烟味呛得人直皱眉。
林凡的目光越过那些东倒西歪的破椅子、烂桌腿,最终落在了地上。
两扇旧柜门。
它们被随意地丢在地上,上面还压着一块滴着油污的破布,边缘处满是泥土和鸡屎。
柜门表面布满了灰尘和纵横交错的划痕,颜色暗沉得发黑,几颗锈蚀的铁钉还嵌在上面,凄惨无比。
这就是那股惊天宝气的源头。
林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强行将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脸上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,踱到摊主面前,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那两扇柜门。
“大叔,您这木板子怎么卖?”
摊主掀起眼皮,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林凡一下,看他穿着普通,年纪又轻,便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收破烂收来的,你要是想要,给两块钱,自己拉走。”
“两块?”
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蹲下身子,用手在柜门上抹了一把,然后一脸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“大叔,您这眼力可不成啊。您看这上面,全是钉子眼和划痕,这角上都快烂了。我买回去,除了劈了当柴火烧,还能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