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“哐当”一声带上,那沉闷的声响,震得墙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。
易中海的屋子,瞬间与院子里的喧嚣隔绝开来,只剩下压抑的沉默。
傻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他一屁股砸在八仙桌旁的长凳上,老旧的木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砰!”
他一拳擂在桌面上,桌上的搪瓷茶缸和酱油瓶子都跟着猛地一跳。
“这个陈建国,他算个什么东西!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!不就是个破科长吗?跟谁俩牛气呢!”
怒火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,烧得他理智全无。
他不明白,完全不明白。
那个过去在院里见到自己,连头都不敢抬,说话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的陈建国,怎么就敢这么跟自己甩脸子?
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油盐不进、六亲不认的德行?
“柱子,你小点声!”
易中海的声音像是从地窖里传出来的,又冷又沉。
他背对着傻柱,动作僵硬地关好了房门,确保外面的风吹不进一丝声音。昏黄的灯泡下,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,那张布满褶皱的脸,此刻绷得像一块风干的橘子皮。
他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,搪瓷缸子磕在桌沿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他端起杯子,仰头便灌了下去,喉结上下滚动,仿佛吞下去的不是水,而是一团火。
一杯水见底,他才缓缓转过身,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傻柱。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。
“这个陈建国,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陈建国了。”
傻柱胸中的怒火被这句话浇得一滞,他愣愣地抬起头,满眼都是困惑。
“一大爷,您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”
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摸出一根“大前门”,用指尖搓了搓,点上火。
“嘶——”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,廉价的烟草味迅速弥漫开来。惨白的烟雾从他鼻孔和嘴角喷出,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,只有那双眼睛,在烟雾后面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。
那是忌惮。
是恐惧。
他压低了声音,那音量,仿佛墙壁有耳,仿佛空气中藏着看不见的眼睛。
“他这次回来,不是为了上班,不是为了过日子。”
易中海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顿,像是要将这个结论砸进傻柱的脑子里。
“他是回来复仇的!”
“复仇?”
这两个字从傻柱嘴里蹦出来,带着一丝荒唐和可笑。
他更懵了。
复仇?找谁复仇?就凭他?
“没错!”
易中海猛地将烟头按在桌上,火星“滋”的一声熄灭,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你给我动脑子好好想想!”
“他爹陈大山在世的时候,咱们这个院里,上上下下,谁给过他家好脸色看?”
“他爹死了,贾家是怎么对他们孤儿寡母的?忘恩负义,赖着救命钱不还!那时候,咱们院里,又有谁站出来,替他陈建国说过一句话?”
易中海的每一个问题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傻柱的心口上。
傻柱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