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轧钢厂的厂区,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,在清冷的月光下,只剩下巨大的轮廓和交错的阴影。
万籁俱寂,唯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,给这片死寂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。
傻柱佝偻着身子,像一只夜行的狸猫,贴着墙根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二车间办公室的门前。
晚风吹过,带着金属冷却后的铁腥味,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。
他不是没干过架,不是没闯过祸,可这种偷鸡摸狗的事,却是头一遭。
手心里,已经攥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。
那根从废料堆里找来的细铁丝,被他捏得有些发烫。
“为了秦姐,为了棒梗……”
傻柱在心里默念着,给自己打气。一想到秦淮茹那双含着泪水、充满无助的眼睛,他胸中的那点恐惧和犹豫,瞬间就被一股蛮勇所取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铁丝小心翼翼地探进了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办公室的门锁,被他成功地捅开了。
傻柱心中一喜,那点紧张瞬间化为一股莫名的兴奋。他迅速推开门,一个闪身钻了进去,并立刻将门虚掩。
屋内,比外面更加漆黑。
浓重的机油味和旧纸张的霉味混合在一起,钻进他的鼻孔。
他不敢开灯,只能借着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,勉强辨认着室内的环境。
办公桌,文件架,还有墙角那个最显眼的目标——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。
王胖子那套当宝贝一样供着的进口扳手,就锁在里面。
傻柱的心脏“砰砰”地剧烈跳动起来,他从腰间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撬棍,压低身子,一步步朝着铁皮柜摸去。
只要撬开它,拿出东西,今晚就算大功告成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铁皮柜时,一股尖锐的破空声,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袭来!
那不是风声。
那是一种肌肉绷紧到极致,带着杀意和力量的呼啸!
傻柱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,常年打架练就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就要扭身躲避。
可他还是慢了。
太慢了。
黑暗中,两只铁钳般的手臂猛地伸出,一只手臂如同钢箍,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,让他所有惊呼都堵塞在了喉咙里,只能发出“咯咯”的闷响。
另一只手臂则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反剪住他的双臂,一股沛然巨力传来,将他整个身体的重心破坏。
“砰!”
傻-柱一百六七十斤的壮硕身躯,被人像拎小鸡一样,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,脸颊与粗糙的地面摩擦,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。
“谁!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,拼命地挣扎,可那两条手臂却纹丝不动,力量大得让他感到了绝望。
“别动!”
一个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。
“治安科的!”
这三个字,像一盆冰水,从傻柱的头顶浇下,让他瞬间四肢冰凉。
完了!
黑暗中,两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。
其中一人动作麻利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,将傻柱的四肢捆了个结结实实,那手法,专业得让他心头发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