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那句冰冷的话语,没有提高声调,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喧闹的池塘,瞬间压下了一切嘈杂。
整个四合院的空气,在这一秒内,从沸腾降至冰点。
所有人的议论声、呼吸声、心跳声,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目光,几十道充满惊愕、疑惑、幸灾乐祸的目光,如同一束束探照灯,齐刷刷地穿透人群,精准地钉在了院子角落里那个尖嘴猴腮的身影上。
许大茂脸上那抹看好戏的得意笑容,还僵在嘴角,肌肉一寸寸地凝固,最后变成一个扭曲而滑稽的表情。
他脸上的血色,像是被瞬间抽干的潮水,迅速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惨白。他胸口猛地一闷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是被勒住脖子的鸡一样的咯咯声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!”
一个尖利到变调的嗓音撕裂了死寂。
许大茂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从墙角弹了出来。他指着陈建国,手指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,几乎要戳到自己的鼻尖。
“陈科长!你……你不能血口喷人!”
他声嘶力竭地嘶吼,因为缺氧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我冤枉!我比窦娥还冤啊!”
他重重一拍大腿,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慌而疯狂乱转,大脑的齿轮在烧毁的边缘飞速运转,拼命地编织着谎言,试图为自己寻找一条活路。
“我承认!我是跟傻柱接触过!”他抢在所有人发问前,主动抛出部分事实,试图掌握话语权,“可那……那都是他!都是他主动来找我的啊!”
他猛地一指人群后方,仿佛傻柱就站在那里一样,脸上挤出悲愤交加的神情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。
“是他!就是傻柱这个天杀的!他偷了厂里的东西,自己没门路出手,就花言巧语地跑来找我!说什么有大便宜让我占!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一时糊涂!我就是贪了那么一点点小便宜!才鬼迷心窍地答应帮他问问,联系一下买家!”
“陈科长,各位街坊,你们要相信我!我从头到尾,都是被他傻柱给蒙骗的!我也是个受害者啊!”
这番倒打一耙的表演,声泪俱下,把一个“无辜”“贪小便宜”“被坏人利用”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院里的人群再次炸开锅。
刚刚还清晰的局势,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。众人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,一时间也分不清这两人到底谁在说谎。
陈建国看着他拙劣的表演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垂死挣扎的耗子。
“把他带上来。”
他对着身后的两名治安科员,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命令清晰,不带任何情绪。
很快,禁闭室的门被打开。
被审了一整夜,早已精神崩溃的傻柱,被两名身材高大的科员一左一右地架了出来。
他眼窝深陷,面色憔悴,脚步虚浮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几乎是被拖进院子里的。
他刚一抬头,还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,许大茂那番颠倒黑白的“冤枉论”,就一字不差地灌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傻柱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牛眼,瞬间瞪得滚圆!
一股滚烫的血气,轰然一声直冲天灵盖!
他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炸药桶,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蛮力,猛地挣脱了两名科员的钳制。
“许大茂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吼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你个驴日的王八蛋!你放你娘的罗圈屁!”
傻柱脖子上青筋暴起,指着许大茂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,破口大骂。
“明明是你个孙子!是你个没????儿的玩意儿找到老子!说秦姐家里等钱救命,说王主任办公室里那套进口扳手值大钱,是你一步步地怂恿我去偷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