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,朝着院门口的小卖部走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死死地跟随着他的身影。
在那个凭票供应的年代,陈建国竟是破天荒地,从兜里掏出钱,买了一整瓶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“二锅头”。
他还让售货员给称了半斤油汪汪的花生米。
酒香和花生香飘散出来,却让闻到的人,心头更加冰冷。
他要做什么?
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陈建国一手提着酒,一手拎着那包用油纸包着的花生米,步伐不疾不徐,径直走到了院子中央。
然后,他转向了壹大爷易中海家的房门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他主动敲响了房门。
屋里,易中海正瘫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失魂落魄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苦心经营,为养老准备的双保险——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的徒弟傻柱,一个是他暗中扶持,用来制衡院里各方的许大茂。
怎么就在一天之内,一个照面,就被陈建国这个年轻人,给连根拔起了!
听到敲门声,易中海的心脏猛地一抽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。
他强撑着站起来,一步一步挪到门边,心惊胆战地拉开门栓。
门外站着的,竟然是陈建国。
他的脸上,挂着一种让易中海通体发寒的“春风得意”。
“陈……陈科长,您……您有事?”
易中海的声音干涩发颤,连他自己都听出里面的恐惧。
陈建国却像是回自己家一样,无比自然地迈步进屋,将酒和花生米“啪”地一声放在了桌上。
他脸上挂着无比“亲切”的笑容,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一大爷,今天这事,您可是立了大功了!”
陈建国的手掌,重重地拍在了易中海的肩膀上。
易中海只觉得被拍中的地方,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陈建国语重心长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。
“要不是您昨天晚上深明大义,及时去提醒傻柱,让他悬崖勒马,恐怕今天这贼,还没这么好抓呢!”
“我这是代表厂里,特地来感谢您这位‘大义灭亲’的老英雄啊!”
这几个字,像钢针一样扎进易中海的耳朵里。
陈建国顿了顿,拧开二锅头的瓶盖,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给易中海面前的杯子倒得满满的,酒液几乎要溢出来。
然后,他用一种意有所指的眼神,盯着易中海,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您放心。”
“咱们院里藏着的这些坏人,有一个,算一个,总会一个一个,全都被揪出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