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一只幽灵,悄无声息地凑到秦淮茹的身边。
她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干涩而沙哑,带着一种独特的、只有魔鬼才有的诱惑力,在秦淮茹的耳边响起。
“淮茹啊。”
“你也别哭了。”
“哭,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”
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却像一道惊雷,让秦淮茹麻木的神经有了一丝反应。
她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线希望,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妈,你有什么办法?”
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充满了卑微的祈求。
贾张氏的脸上,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那笑容让她的皱纹挤在一起,看起来更加刻薄。
她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、干枯的手,轻轻地,像抚摸一件物品一样,摸了摸秦淮茹那张虽然憔悴但依旧俏丽的脸蛋。
“你长得这么俊。”
她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黏腻。
“又是寡妇,身子干净。”
“咱们厂里那些没老婆的干部、光棍,多的是!”
秦淮茹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不明白,完全不明白婆婆这番话是什么意思。
贾张氏的眼睛亮得吓人,她凑得更近了,几乎是贴着秦淮茹的耳朵。
“你随便找个有钱有势的,比如那个李副厂长……”
“晚上,你去找他。”
“跟他睡一觉。”
“只要把他伺候高兴了,别说六百块了,就是六千块,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?”
“到时候,咱们不仅不用搬走,还能吃香的喝辣的,不比跟着傻柱那个废物强?”
这个想法,这个恶毒、无耻、肮脏到极点的想法,从贾张氏的嘴里吐出来,化作一把无形的、淬满了剧毒的刀。
它没有丝毫阻碍地,狠狠捅进了秦淮茹的心脏!
然后,用尽全力地,旋转,搅动!
秦淮茹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这是她的婆婆。
是她丈夫的母亲。
是她孩子们的奶奶。
是这个口口声声为了贾家好,为了孙子好的老人!
为了钱,为了房子,她竟然能想出让自己儿媳妇去卖身的毒计!
这一刻。
秦淮茹心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人性的光亮,那点残存的、关于家庭温情的幻想,被这把毒刀,彻底击溃,碾得粉碎。
她的眼神,开始变化。
从最初的震惊,到极致的羞辱,再到无法言说的悲哀。
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褪去,只剩下一种颜色。
一种死灰的、麻木的、空洞的颜色。
像一口枯死的井,再也映不出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