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褪色的工装外套的纽扣。
一颗,两颗……
陈建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,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秦淮茹仿佛没有听见。
她只是机械地脱下了外套,随手扔在地上,露出了里面那件打着好几块补丁的旧毛衣。
她的动作没有停顿,双手又抓住了毛衣的下摆。
一个麻木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,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“我没有钱。”
她说着,将毛衣从头上褪下,露出了里面洗得发白的内衬,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单薄消瘦的肩膀。
“我用我自己来还债,行吗?”
她的声音空洞得可怕,没有哀求,没有羞耻,只是一种绝望的陈述。
仿佛她拿出来的,不是自己的身体和尊严,而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货物。
陈建国就这么看着她。
看着她作践自己,看着她用这种最卑劣、最无能的方式,试图解决问题。
他的眼中,没有燃起一丝一毫凡俗的欲望,更没有半点怜悯和同情。
只有一种情绪在疯狂滋长。
那是厌恶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浓烈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厌恶!
他厌恶的不是她的身体,而是她这种根植于骨子里的、企图用女性身份走捷径的下贱思想!是她这种遇到问题不想着靠自己双手解决,却总想着依附、出卖、寄生的卑劣本性!
这种行为,是对他所坚持的一切的侮辱!是对他通过努力和智慧换来今天这一切的亵渎!
一股暴戾的怒火,从他心底猛地窜起。
他猛地一转身,视线扫过墙角,定格在那个装满了水的搪瓷脸盆上。那是他刚刚打来准备洗漱的井水,冰冷刺骨。
他没有丝毫的迟疑,一个箭步冲过去,双手抄起脸盆。
盆里的冷水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晃动,溅湿了他的手背。
冰凉的触感,让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。
他再次转身,面对着那个已经脱得只剩下单薄内衬、在夜风中微微发抖的女人。
“哗——!”
一声巨响。
满满一盆冰冷的井水,被他毫不留情地,从秦淮茹的头顶,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!
冰水灌顶!
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瞬间击穿了秦淮茹麻木的神经。她浑身剧烈地一颤,像是被电击了一般,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惊恐和清醒。水珠顺着她的头发、脸颊、脖颈,不断地往下淌,将她单薄的衣衫彻底浸透,紧紧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
她呆呆地站在那里,浑身抖如筛糠。
只听见陈建国用一种厌恶到了极点,仿佛在驱赶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垃圾一样的声音,冰冷地说道:
“滚出去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杀气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,狠狠地扎进秦淮茹的心里。
“别用你这肮脏的身子,脏了我的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