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。
“你想想看，从明天起，咱们婆媳俩就天天往他家跑。给他擦身子，给他端屎端尿，洗衣做饭，什么脏活累活咱们都抢着干！要干得比他亲闺女还亲！”
贾张氏的眼睛越来越亮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。
“这院里院外的人看着，他们会怎么说？他们只会竖起大拇指，夸咱们贾家有情有义！夸你秦淮茹知恩图报！谁还敢说咱们半句坏话？”
“等日子一长，人心都是肉长的。一大妈那个没主见的，还不把咱们当成主心骨？到时候，咱们就说家里住不下了，要搬过去方便照顾。她敢不答应？”
“等那个老不死的两腿一蹬，嗝屁了。他那两间又大又敞亮的瓦房，还有他当了一辈子八级钳工攒下的那些钱，不就名正言顺，全都是咱们的了？”
这个“鸠占鹊巢”的毒计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，狠狠扎进秦淮茹的心里。
她浑身发冷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婆婆。
这一刻，她才真正看清，这个平日里撒泼打滚、满地找食的老妇人，其内心深处，藏着怎样一条歹毒的毒蛇。
这太可怕了。
这比直接去偷、去抢，还要阴狠百倍。
然而，秦淮茹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良知，在现实的巨轮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
被陈建国逼上绝路的窘迫。
孩子们围着锅台，眼巴巴等着一点吃食的瘦小身影。
陈建国那冰冷刺骨的眼神，和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“滚出去”。
一幕一幕，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，反复折磨着她。
生存的欲望，像一头出笼的野兽，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她沉默了。
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这种沉默，在贾张氏看来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她满意地笑了，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，像是在安抚一头即将为她所用的牲口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天刚蒙蒙亮。
这对婆媳便行动起来。贾张氏不知道从哪个菜市场的垃圾堆里，扒拉出一篮子蔫头耷脑、带着烂洞的菜叶子。
两人换上最朴素的衣服，脸上强行挤出“悲痛”与“同情”的表情，一前一后，穿过院子。
清晨的四合院还很安静，她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终于，她们站定在一大爷家的房门前。
贾张氏回头，给了秦淮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然后抬起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，随着那记沉闷的敲门声，正式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