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在轧钢厂的风光,如同正午的烈日,刺眼夺目。
而在四合院的前院,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里,却像是被永恒的阴影笼罩,连空气都凝结着一股腐朽的死气。
医院的诊断书,像一张判决令,将这个家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扑灭了。
易中海的状况,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惨烈。
下半身瘫痪,只是这场灾难的开始。更致命的,是语言中枢的严重损伤。
曾经在全院大会上言辞凿凿、一言九鼎的一大爷,如今变成了一具只能睁着眼睛的躯壳。他躺在床上,喉咙里发不出半个清晰的音节,四肢如同灌了铅,纹丝不动。
吃、喝、拉、撒,所有维系生命的活动,都成了一种需要别人施舍的屈辱。
一大妈的世界崩塌了。
她的眼泪早已流干,只剩下浑浊的眼球,嵌在深刻的皱纹里。短短几天,她的背就佝偻了下去,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,只剩下一副干瘪的皮囊。
她木然地坐在床边,鼻腔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药味和秽物混合的恶心气味。
她看着床上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,如今眼神空洞地盯着屋顶的蜘蛛网,嘴角挂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涎水。
再想到自己无儿无女,孤苦无依的下半辈子,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冻结了心脏。
那是无尽的悲凉,是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望。
就在前院被愁云惨雾笼罩的同时,中院的贾家,正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。
陈建国那条路,被彻底堵死。三天期限已到,搬离的最后通牒悬在头顶,如同断头台上的利刃。
绝境之中,贾张氏那双深陷的三角眼里,重新燃起了幽幽的绿光。
那是一种饿狼盯上猎物的光。
她的目光,穿过院墙,精准地锁定在了前院那个同样陷入绝境的“老邻居”——易中海身上。
夜深了,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光影摇曳,将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贾张氏把秦淮茹叫到身前,刻意压低了嗓音,那声音嘶哑而粘稠,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。
“淮茹啊,我刚去前院转了一圈。”
“易中海那个老东西,完了,彻底废了。躺在床上跟个死人没两样。”
秦淮茹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,她看着婆婆脸上那副毫不掩饰的算计表情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。
“妈,您……”
“你想啊,”贾张氏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,脸上那贪婪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,“他易中海一辈子没个一儿半女,一大妈那个老货,更是个锯了嘴的葫芦,屁都放不出一个。现在老东西瘫了,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给咱们的机会吗?”
秦淮茹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“机会?妈,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个死脑筋!”
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指头,狠狠地戳了一下秦淮茹的额头。
“咱们现在,就上门去‘伺候’他易中海!主动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