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转头就嫁给了同院的贾东旭。
只因为贾东旭是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徒弟,看起来前途一片“光明”,能让她过上吃商品粮的“好日子”。
呵呵。
好日子?
林建国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拎起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鲫鱼,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,径直走向院子中央那个用青石砌成的公用水池。
他拧开冰冷的水龙头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清冽的井水瞬间冲刷在银白的鱼身上,水花四溅。
这突如其来的动静,立刻打断了院子里的宁静。几个正在纳鞋底、摘豆角的大妈,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“天爷哎!那不是林家那小子吗?”
“他手里拎的……是……是鱼?!”
“我的老天!活的!还在动弹呢!这么肥一条大鲫鱼!”
一个大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他哪来的票?这得花多少钱?怕不是要把家底都掏空了!”
议论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一圈圈扩散开来,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惊动了。
林建国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。
他神色平静,从兜里摸出一把菜刀,就在水池边,“邦邦邦”地刮起了鱼鳞。
他的动作不快,甚至可以说有些慢。
每一刀下去,银亮的鱼鳞飞溅,都清晰地映入每一个偷瞄过来的邻居眼中。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个真切,看个明白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快地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中院,贾家。
秦淮茹正坐在小马扎上,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昏暗光线,给儿子棒梗缝补膝盖上磨出的破洞。
外面的喧哗声,让她心烦意乱。
她不耐烦地探出头,想看看又是谁家在吵闹。
只一眼,她的动作就僵住了。
她看见了林建国,看见了他手里那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银光的肥硕鲫鱼。
那条鱼的每一次挣扎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。
她的心,猛地一抽,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。
还没等她从这股情绪中缓过神,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鲜香,就从后院林建国的屋里霸道地飘了出来。
那是鱼肉被滚烫的热油煎得两面金黄后,混合着葱姜爆炒的香味。
这股味道,蛮横无比,钻进院里的每一个角落,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攥住每一个人的鼻子,粗暴地抓挠着他们的味蕾和灵魂。
“妈,好香啊……”
屋子角落里,面黄肌瘦的棒梗耸动着小鼻子,拼命吸溜着口水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,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。
“我想喝鱼汤……”
秦淮茹的脸色,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低头,看了看自家锅里那清汤寡水,几乎看不见几粒米的稀粥,旁边还放着一碟黑乎乎、齁咸的咸菜疙瘩。
再闻闻空气中那股让她几欲疯狂的肉香。
一股名为悔恨和嫉妒的毒液,第一次如此猛烈地、毫无保留地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。
当初的选择……
真的,是对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