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,映得铁锅的边缘泛着一层温暖的红光。
锅内,奶白色的鱼汤正剧烈地翻滚着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,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鲜香,混杂着几片姜丝的辛辣气息,霸道地钻进鼻腔,勾动着五脏六腑的馋虫。
这香味,是这个贫瘠年代里最奢侈的宣告。
林建国深吸了一口这醉人的香气,胸腔中??满了满足。他将最后一点雪白的精米饭盛进碗里,米粒饱满,晶莹剔???,与旁边那碗浓汤交相辉映。
他拿起筷子,正准备犒劳一下辛苦了一天的自己。
“咚!咚咚!”
突兀的敲门声响起,沉闷而急切,打破了屋内的宁静。
林建国夹菜的动作一顿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这个时间点,会是谁?
他起身拉开房门,一股冷风裹挟着院里的嘈杂灌了进来。门口站着的人,是傻柱。
何雨柱,人称傻柱。
他正咧着一张大嘴,满脸堆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,手里还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碗,碗口边缘的瓷釉磕掉了一大块,露出底下黑色的铁胎。
“建国,做什么好吃的呢?香气都飘到中院去了!”
傻柱一边说着,一边伸长了脖子,视线越过林建国的肩膀,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死死地钉在了桌上那碗翻滚的鱼汤上。
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,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门洞里格外清晰。
林建国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,只余下一片冰冷,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。
“有事?”
他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嘿嘿……”
傻柱干笑两声,将那个豁口大碗往前又递了递,仿佛那是什么圣旨一般,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、甚至带着几分施舍的架势。
“那个……建国,你看啊,这不贾家哥们儿刚没嘛,秦姐一个女人,往后要拉扯三个孩子,多不容易啊。”
“棒梗他们几个,现在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天天见不着一点油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“大义凛然”,仿佛自己是这院里的道德标杆。
“你这鱼汤,闻着就大补,能不能……匀出来一碗,给孩子们送去,也算是咱们邻里之间的一点心意,给他们补补身子?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一副古道热肠、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仗义模样。
林建国几乎要被他这副嘴脸给气笑了。
又是这套说辞!
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道德绑架!
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傻柱就是这样,举着“接济贾家”这面虚伪的大旗,心甘情愿地被秦淮茹那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掏空了自己的一切,最后换来一个孤苦伶仃、晚景凄凉的悲惨下场。
可悲,又可恨!
“你想在秦淮茹面前摇尾乞怜,那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别拉上我。”
林建国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开门见山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锋利的针,精准地刺向傻柱那层伪善的画皮。
一句话,直接戳破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傻柱的脸“唰”一下涨成了猪肝色,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,梗着脖子强行争辩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为了贾家兄弟!是一片好心!是咱们邻里之间的互相关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