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整个四合院浸泡在一片沉寂之中。
唯有林建国的屋子里,还残存着一丝白日里饭菜的余温,一股淡淡的葱油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肉味,在空气中顽固地盘旋,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院里其他人家锅里的清汤寡水。
一道瘦小的黑影,如同一只常年混迹于阴沟的老鼠,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溜了进来。
是棒梗。
他的一双贼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,对这间屋子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。他甚至不需要适应光线,身体的本能就驱动着他,熟练地绕开桌腿,径直摸向墙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面袋子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麻布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,那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猎食者即将得手前的兴奋。
他毫不客气,一把抓起袋子。入手的分量让他喜出望外,沉甸甸的,至少还有半袋!
棒梗贪婪地咧开嘴,将自己带来的空布袋撑开,直接将那雪白细腻的白面倒了进去。
哗啦啦……
面粉倾泻而下的声音,在此刻的棒梗听来,无异于天底下最动听的音乐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餐桌上那一个个暄软饱满、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,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麦香在舌尖上爆开的滋味。
心里美滋滋的,棒梗将装满战利品的布袋扎紧,小心翼翼地背在身上。
得手之后,他本该立刻溜走,可目光一扫,却被窗台上的一点反光吸引了。
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稀薄月光,他看到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,静静地立在那里。瓶身光滑,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。
“治便秘的神药?”
这几个字,是白天院里人议论时,他无意中听到的。
棒梗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奶奶贾张氏!
这几天,那个老虔婆确实总在家里哼哼唧唧,捂着肚子骂天咒地,说自己肚子胀得跟怀了三个月似的,好几天都没上过厕所了。
一股突如其来的、扭曲的“孝心”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。
这药,要是拿回去给奶奶吃了,治好了她的便秘,那自己不就是贾家的大功臣?
偷来的白面,再加上这瓶“神药”,奶奶指不定得怎么夸自己呢!
“我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孙子!”
棒梗在心里得意地给自己点了个赞,那种自我满足感几乎要让他飘起来。他迅速上前,一把将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揣进了兜里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迟疑。
回到自家那间永远弥漫着一股酸腐气味的屋子,棒梗将那半袋白面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砰”的一声,惊醒了躺在床上装死的贾张氏。
当她看清那鼓鼓囊囊的布袋里装着的是什么时,一双三角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,满脸的褶子都像是被熨斗烫过一般,舒展开来。
“哎哟!我的乖孙!”
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,扑到桌边,双手颤抖着伸进袋子里,感受着那细腻柔滑的触感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可真有出息!比你那个没用的死鬼爹强多了!”
“奶,你别急,还有好东西呢!”
棒梗享受着奶奶的夸赞,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那个白色瓷瓶,举到贾张氏眼前。
“你看这是什么?林建国托人从外面买的治便秘的神药!我听人说了,效果顶呱呱的好!”
贾张氏一听,更是喜上眉梢。
她一把夺过瓶子,翻来覆去地看,虽然一个字都不认识,但那精致的瓶身,已经让她信了七八分。
“哎哟,我的乖孙,你真是疼奶奶!快!快给奶奶倒水,我这就把它喝了!”
贾张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解决自己肚子的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