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伸出左腕。
冰凉的钢带贴上皮肤,表扣“咔哒”一声锁死。
一股沉甸甸的、踏实的质感,从手腕处传来,仿佛连带着他整个人的分量,都变得不同了。
他抬起手腕,看着那秒针平稳地、一格一格地走动,整个人的气质都随之沉淀下来,多了一份从容与稳重。
心满意足。
林建-国骑着车,迎着风,心情舒畅地回到了四合院。
刚拐进院门,一股喧嚣与嘈杂就扑面而来。
中院里,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,像是一锅煮沸的粥。
人群中央,一道尖利刺耳的哭嚎声,穿透了所有议论,直冲云霄。
“哎哟!我不活了啊!”
“杀千刀的林建国,你安的什么心!你往药里给我下毒啊!”
林建国推着车的动作慢了下来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他拨开外围看热闹的人,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,落在了院子中央。
只见贾张氏,那个满脸褶子刻薄相的老虔婆,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土地上。
她头发散乱得如同一个鸟窝,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,一张老脸蜡黄如金纸。
她一边在地上毫无章法地打着滚,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哭嚎,每一次翻滚,都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石子和碎瓦片。
“他家的药就是毒药!是断肠散啊!”
“我才吃了一口,就上吐下泻,这肠子都快绞断了!这是要我的老命啊!”
她的旁边,许大茂正上蹿下跳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,扮演着正义使者的角色。
“大家伙儿都来看看!都来评评理!”
他指着林建国的屋门方向,满脸的激愤。
“这林建国的心肠也太歹毒了!就因为院里开会说了他两句,他就怀恨在心,下毒谋害长辈!”
他的声音拔得很高,带着一种煽动性的腔调。
“这是什么行为?这是赤裸裸的阶级报复!”
人群里,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,挺着个肚子,官气十足地踱着步。
他每走一步,都要重重地“哼”一声,然后用眼角扫视着周围的邻居,仿佛在酝酿着一番重要的讲话。
终于,他停下脚步,清了清嗓子,一脸严肃地开了口。
“性质,太恶劣了!”
他一字一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许大茂同志说得对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!这是思想上的大问题!必须严肃处理!”
他目光如炬,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林建国空无一人的门口,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我看,这种人,就应该直接把他扭送派出所,送去劳改!”
院里的邻居们被他这番话镇住了,议论声变得更大,嗡嗡作响。
一道道目光,混杂着幸灾乐祸、嫉妒、猜疑,纷纷投向了刚刚进院的林建国。
这些目光,像无数根细小的、淬了毒的针,试图刺穿他的皮肤。
林建国推着车,缓缓地,一步一步地,穿过了自动为他分开的人群。
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这片嘈杂中,显得异常清晰。
他停下脚步,支好车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个演技拙劣到可笑的老虔婆,扫过上蹿下跳如同一个跳梁小丑的许大茂,最后,落在了那个官瘾大过天的二大爷脸上。
他什么话也没说。
脸上甚至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眼神里没有波澜,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、粗制滥造的闹剧。
嘴角,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。
这帮禽兽,还真是贼心不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