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销社的门在身后关上,也将那股子特有的、混合着煤油和廉价肥皂的气味隔绝开来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,林建国微微眯起眼睛,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腕。
空空荡荡。
皮肤上还留着刚才试戴手表时,那冰凉钢带的触感。
他心里那点买到紧俏货的满足感,迅速被一个新的、更强烈的念头所占据。
在这个年月,一个男人立身处世的脸面,有时候就具象成三样东西。
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手表。
所谓“三转一响”里的三大件。
车子和缝纫机,票证难求,急不来。
但手表,必须搞一块。
这不单单是为了结婚,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宣告他林建国,即便是一个人,也能把日子过得比院里任何一户人家都体面。
夜里,林建国躺在床上,意识沉入那片唯有他能进入的神秘空间。
功勋空间。
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,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现。
他呼吸一滞。
商品列表,刷新了。
【上海牌手表票:10功勋点】
【现金五十元:5功勋点】
成了!
林建国的心脏有力地搏动起来,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意念在光幕上重重点下。
“兑换!”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,林建国就推着车出了门。
他的口袋里,揣着一张崭新的、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手表票,以及两沓厚实的大团结。
京城,百货大楼。
这里是这个时代物质与财富的圣地,空气中都飘散着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香风。
林建国径直走向钟表柜台。
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售货员,原本正懒洋洋地靠着柜台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可当林建国的自行车钥匙往玻璃柜台上一放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,再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的那张手表票时,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、羡慕,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复杂光芒。
“同志,您要看上海牌手表?”
她的声音都比刚才甜润了三分。
“嗯,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林建国语气平淡。
售货员小心翼翼地用绒布托着,将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取了出来。
一百二十元。
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三十来块的年代,这笔钱,足以让一个家庭伤筋动骨。
银色的圆形表盘,简约的刻度,每一根指针都闪烁着精工打造的锋芒。全钢的表带在百货大楼的灯光下,折射出一片迷人的、流动的光泽。
林建国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“就这块,开票。”
他从口袋里抽出十二张大团结,整整齐齐地拍在柜台上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周围几个假装看货的顾客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那种毫不犹豫掷出巨款的豪气,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。
售货员更是手脚麻利,开票、包装,一气呵成,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同志,给您调好了时间,您戴上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