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林建国稳稳地停住脚步,自行车前轮距离路中间那道黑影不过几米。
车灯射出的光柱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眼前的黑暗。
一个人,四仰八叉地躺在路中央,身下的自行车扭曲成一团废铁,生死不知。
光柱的边缘,扫过路边的草丛。
“嗷——”
“我的脸!”
两声压抑着剧痛的闷哼,从草丛里传来,声音熟悉得让林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明白了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这拙劣的陷阱,这可笑的埋伏。
林建国没有半分上前的意思,甚至连车都没下。他就那么跨坐在自行车上,单脚撑地,身体微微后倾,摆出一个最舒适的姿态。
他准备看戏。
草丛里,腥甜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腐败气息混杂在一起。
傻柱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不是自己的了,火辣辣的剧痛顺着神经一路烧到天灵盖,眼前还冒着一串串金星。那根绷紧的铁丝抽在脸上,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旁边的许大茂更惨,铁丝直接勒在了他的脖子上,虽然没断气,却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,此刻正捂着脖子,像条离了水的鱼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疼痛稍稍退去,无边的怒火瞬间占据了傻柱的大脑。
“许大茂!你个生孩子没????的孙子!”
傻柱猛地翻身,也顾不上脸上的伤,抬脚就朝着还在地上哼唧的许大茂踹了过去。
“你出的什么馊主意!疼死老子了!”
这一脚正中许大茂的肚子,踹得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。
“你还敢打我?”
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,一股邪火也冲了上来,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指着傻柱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要不是你个蠢货绑的绳子不结实,能出这事儿?”
“老子让你绑紧点!绑紧点!你他妈拿根草绳糊弄鬼呢!”
“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的废物!”
两个人本就是因为共同的仇恨才临时凑到一起,没有半分信任可言。此刻计划彻底破产,自己还受了伤,那点脆弱的联盟瞬间土崩瓦解。
指责变成了推搡。
推搡升级成了扭打。
两个人在漆黑的草丛里,如同两头疯狗,拳脚相加,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对方,将所有的失败和怨气,都倾泻到了彼此身上。
就在他们狗咬狗的时候,那个被他们布置的陷阱绊倒的醉酒工人,脑袋在地上重重一磕,反倒清醒了几分。
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,后脑勺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撑着地面坐起来,视野里一片模糊。
自己的自行车倒在一旁,前轮已经彻底变形。
路边的草丛里,两个黑影正扭打在一起,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“……绳子不结实……”
“……害老子……”
零碎的词语飘进耳朵,醉酒工人脑子里那根弦,“嗡”的一声就绷紧了。
酒意,瞬间醒了大半。
“好啊!”
一声惊雷般的怒吼,震得草叶都在发颤。
“原来是你们两个狗娘养的,在路上拉绳子害老子!”
醉酒工人红着眼睛,从地上一跃而起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咆哮着冲进了草丛。
他虽然喝醉了,脑子不清醒,但一身的力气还在。他根本不分谁是谁,冲上去对着扭打在一起的傻柱和许大茂,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。
砰!
一拳砸在傻柱的后背上。
咚!
一脚踹中许大茂的屁股。
战局瞬间从二人互殴,升级成了三人混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