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深夜,万籁俱寂。
唯有八号车间,依旧灯火通明。
林建国对那两个在厕所里发酵着恶臭与阴谋的失败者,一无所知,也懒得去知。
弱者的哀嚎与算计,不值得他浪费一秒钟的精力。
实力,才是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唯一硬通货。
他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,瞳孔里倒映着零件图纸上繁复的线条。面前的台钳上,一个刚刚打磨成型的齿轮,在机油的浸润下,闪烁着幽暗沉静的金属光泽。
就是它。
一个困扰了他整整三天的关键齿轮咬合难题。
为了它,他白天在车间里挥汗如雨,反复进行着毫厘之间的调试。晚上回到家,更是将自己整个灵魂都沉浸在功勋空间兑换出的、那些超越时代几十年的技术图纸海洋里。
六级钳工的门槛,曾坚硬如花岗岩,如今在他日以继夜的捶打下,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他能感觉到,那扇门,近在咫尺。
只差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脚。
他拿起游标卡尺,再一次进行测量,每一个数据都与图纸上的完美契合。
成了!
一股巨大的满足感,混杂着极致的疲惫,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。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胸腔里连日来的郁结与烦闷,一扫而空。
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。
他收拾好工具,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,又给机床覆上防尘布,这才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,走出了工厂大门。
夜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,也吹走了最后一丝倦意。
从工厂回到四合院,必经一段长约五百米的土路。
这里没有路灯,路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,风一吹,便发出呜呜的声响。浓稠的夜色,几乎要将一切吞噬。平日里,天一黑,这条路便鲜有人迹。
此刻,路的尽头。
两个黑影,正像两只阴沟里的老鼠,鬼鬼祟祟地缩在路边的草丛里。
是傻柱和许大茂。
他们的脸上,挂着同一种阴险、恶毒,又夹杂着病态兴奋的笑容。
在他们面前的土路中央,一根被反复擦拭过的细铁丝,被拉得笔直。铁丝离地不过十公分,两端死死地绑在路旁两棵碗口粗的白杨树上,绷得几乎要发出嗡鸣。
在漆黑的夜里,这根致命的陷阱,根本无法被察觉。
绊马索。
这是许大茂那颗被嫉妒与怨毒填满的脑子里,想出来的毒计。
计划堪称完美。
等林建国那个小王八蛋骑着车,哼着小曲儿过来,车轮必然会被铁丝绊住。
到时候,他绝对会摔个人仰马翻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然后,他们俩就立刻从草丛里冲出去,用早就准备好的麻袋,一把套住他的头,让他看不见,喊不出。
再用棍子,照着他的腿,他的胳膊,狠狠地招呼!
打断他的手,看他还怎么当钳工!
打断他的腿,看他还怎么在院里耀武扬威!
打完了,东西一扔,扭头就跑。
在这荒郊野外,神不知,鬼不觉。
既能泄了心头之恨,又不会留下任何证据。
“来了,来了!”
许大茂压着嗓子,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激动,他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边的傻柱。
远处,一束微弱却稳定的车灯光亮,刺破了黑暗,正不急不缓地朝这边移动过来。
是林建国!
傻柱那双本来就大的牛眼里,瞬间迸射出凶残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