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看看你！”
“除了会提着个破放映机，到处显摆你那几场破电影，你还会干什么？”
“报假案，想害人，结果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！”
“跟人打架，闹得全厂通报批评！”
“现在呢？现在你成了全厂的笑话，一个扫厕所的！”
“许大茂，你丢不丢人啊！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精准地、残忍地，捅进许大茂最脆弱的心窝。
是啊。
他怎么会不记得。
曾几何时，他许大茂才是这个院里最风光无限的人。走到哪儿，都有人递烟倒茶，前呼后拥。
而那个林建国，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，一个缩在角落里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闷葫芦。
可现在呢？
一切都颠倒了过来。
天旋地转。
他成了人人鄙夷、避之唯恐不及的扫把星，一个行走的笑柄。
而林建国，那个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的孤儿，却活成了他最嫉妒、最渴望，却又永远无法企及的样子。
“够了！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许大茂的理智被彻底碾碎，恼羞成怒之下，他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。
他指着娄晓娥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从牙缝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你以为我变成这样是为什么？啊？”
“还不都是因为他林建国！”
他找到了宣泄口，将自己所有的失败、所有的不堪、所有的耻辱，一股脑地，全都推到了那个名字身上。
“是他害我！是他见不得我好！他就是个阴险的小人！”
他死死地盯着娄晓娥，那眼神，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“还有你！”
“你现在也看不起我了是吧？你瞧不上我这个扫厕所的了，对不对？”
他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，充满了病态的猜忌。
“也是因为他，对不对？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比我强？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！”
娄晓娥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、毫无理智、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咬的男人，她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情分，最后一丝幻想，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青烟，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，很没意思。
她没有再争辩，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，冷冷地，平静地，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爱，没有恨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失望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这份冰冷，这份死寂，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加伤人。
它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扼住了许大茂的喉咙，然后将他心中那团名为“嫉妒”和“怨恨”的火焰，催生到了顶点。
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为灰烬。
林建国！
都是你！
是你抢走了我的风光！是你毁了我的名声！现在，你还要抢走我的老婆！
我许大茂跟你，不共戴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