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,便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歇。
对林建国而言,他只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而对傻柱和许大茂来说,这张名为“厄运放大卡”的无形之网,带来的却是足以颠覆他们人生的惊涛骇浪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轧钢厂的早班号子还没吹响,傻柱就被车间主任黑着脸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何雨柱,今天你不用去食堂了。”
主任把一张调派单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“厂里一号公共厕所,年久失修,要去清理疏通,这活儿就交给你了。”
傻柱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一号公共厕所!
那地方在整个轧钢厂都是个传说。
建厂时留下的老古董,说是厕所,其实就是个巨大的露天化粪池,上面用几块厚重的木板搭出一条通路,供人方便。几十年下来,那地方的污秽早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和木料,散发的恶臭能让十米外的苍蝇都绕道飞。
这是惩罚。
赤裸裸的、不加掩饰的惩罚。
傻柱攥紧了拳头,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可一对上主任那冰冷的、不容置喙的眼神,他所有的气焰又瞬间被浇灭了。
他知道,这是得罪了李副厂长的后果。
在工人们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中,傻柱铁青着脸,领了一根长长的铁杆和皮氽子,一步步走向那个让他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极度抗拒的地方。
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恶臭,如同无形的墙壁,狠狠撞在他的鼻腔里。
那味道是如此霸道,仿佛无数根细小的针,刺穿着他的嗅觉神经,直冲天灵盖。
他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,用袖子捂住口鼻,一脚踏上了那几块被熏得油光发黑的木板。
木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,脚感粘腻而又湿滑。
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其中一个茅坑的边缘,正要俯身将工具探下去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声极其刺耳的、濒死的哀鸣,从他脚下的木板深处传来。
傻柱心中一跳,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脚。
若是平时,这块腐朽的木板或许还能再苟延残喘片刻,给他留下反应的时间。
但今天,厄运不会给他任何机会。
那声“嘎吱”就是最后的通牒。
“咔嚓!”
声音清脆得如同冬日里折断的枯枝!
断裂来得毫无征兆!
傻柱脚下的支撑瞬间消失,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猛地倾斜。
失重感攫住了他的身体。
“我X——!”
一声变了调的、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他整个人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掼下,笔直地、垂直地坠落。
“噗通!”
那不是落水的声音。
那声音沉闷、粘稠、厚重,仿佛一块巨石砸进了沼泽深处。
黄褐色的、翻涌着不明气泡的秽物海洋,瞬间将他吞没。
冰冷、粘稠的液体夹杂着无法形容的固体,瞬间没过了他的胸口,巨大的浮力让他无法下沉,也无法站稳。
一股足以将人灵魂都熏得脱窍的终极恶臭,从四面八方、每一个毛孔钻了进来,彻底剥夺了他的呼吸,霸占了他的思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