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见林建国手腕上戴的那个东西没有?亮闪闪的。”
“看见了,是手表,真好看。”
棒梗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,眼睛里除了糖,又多了一丝艳羡。
“好看?”
刘光天嗤笑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蛊惑。
“那东西,叫上海牌手表!你知道值多少钱吗?”
他凑到棒梗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魔鬼的低语。
“一块表,换来的钱,够你家吃上一整年的大白面馒头!”
一年!
这个词,像一颗炸雷,在棒梗小小的脑袋里轰然炸响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一年是什么概念?就是三百六十五天,天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?顿顿吃,管饱?吃到打嗝都是白面的香味儿?
他无法想象。
那股子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,瞬间化作了滚烫的岩浆,在他胸口翻涌。
他咽了咽口水,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“对!”
刘光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,立刻趁热打铁。
“你想想,只要把那块表弄到手,你就有吃不完的糖,吃不完的白面馒头!到时候,院里这帮小屁孩,谁不把你当大王供着?”
棒梗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刘光天描绘的画面,对他来说,就是天堂。
被林建国教训的屈辱,对富裕生活的嫉妒,对食物的贪婪,此刻,全部被勾了上来,拧成了一股黑色的火焰。
贼心,彻底被点燃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还有一丝犹豫。
“他家的锁,我上次试过,捅不开。”
“笨蛋!”
刘光天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。
“人是活的!他总有出门的时候吧?他家那破窗户,又没换新的!”
刘光天把那两颗糖,塞进了棒梗的手里。
糖纸的微响,和糖块的坚实质感,成了压垮他最后理智的稻草。
“我……我干!”
棒梗把糖紧紧攥在手心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刘光天满意地笑了。
两个年龄不同,但同样心术不正的坏种,就此达成了一个肮脏的协议。
刘光天负责在院子里放哨,一旦看到林建国离开大院,就用约好的暗号通知棒梗。
而棒梗,则趁着这个空档,翻窗入室,去偷那块能换来“一年白面馒头”的上海牌手表。
一个阴谋,在昏暗的房间里,悄然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