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倾盆,刘备蜷缩在督邮府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目光死盯门前守卫,眼角的余光和另一半心神,则锁死侧后方屋脊上一片比夜色更浓的阴影。
冷雨顺臂流下,指尖深掐入掌。三个时辰前的羞辱与此刻冰冷的杀机交织,在他胸腔里灼烧。彼时,他刚被督邮家奴踹了草鞋摊,仓皇遁入这窄巷……恰在此时——隔墙一段足以逆转命运的对话,猛地攫住了他!
……
“风声紧?那位的‘货’……能准时到?”(一个紧张的声音)
“把心放肚里!北地来的好手,督邮那肥猪必死。”(沙哑声狠厉)“就定在今晚!明日等城里一乱……”
另一人声音陡然压低了兴奋:“……等‘麦子’一熟,正好开镰!让渠帅收了这涿郡!”
……
黄巾程志远!其所过之处,鸡犬不留!
冷雨浇头,刘备胸腔内的野心却骤然沸腾!对周通的国仇私恨轰然炸开,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明晰。
这个机会,他必须抓住!
……
屋脊上,那片阴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刘备瞳孔骤缩。那屋脊上的猎杀者已在雨中蛰伏太久,如同拘挛的弓弦。对方的耐心已到极限!不能再等了,就是现在!
刘备脸上瞬间切换成演练过无数遍的惊惶。
下一刻,他如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,迅疾从阴影中蹿出,带着精心编织的借口和孤注一掷的决绝,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扇雕花木门!
“砰!!!”
巨大的撞击声猛地炸开,粗暴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!紧接着是他声嘶力竭、足以穿透雨幕的呐喊:
“开门!快开门!!黄巾贼兵临城下了!有天大的急事禀报督邮大人!!”
屋脊上,那道黑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目光穿透雨幕,死死锁定了下方。
雕花木门被猛地从内推开!一个肥胖的身影因这突如其来的喧哗而带着十足的怒意,一步跨出门廊,伸着脖子望向大门方向,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。
视野无碍!
弩箭离弦,动作流畅如呼吸。
“嗖——”
“噗嗤!”
箭矢精准地没入那肥胖身躯的左胸。周通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,化为难以置信的茫然,旋即重重扑倒在湿漉漉的青石台阶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有刺客!!”一声变了调的尖啸,如同夜枭哀鸣,猛地刺破了雨幕。
任务完成。黑影如鬼魅般一闪,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