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督邮府前庭瞬间炸开了锅!郡丞、属官、豪绅们面无人色,围着血泊惊惶无措,尖叫推搡。
“督邮大人——!!”
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,猛地压过了所有混乱!
只见刘备踉跄着扑出,重重摔倒在周通尚有余温的尸体旁。他伸出颤抖的手似要探鼻息,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!随即死死攥住染血的锦袍前襟,疯狂摇晃,声嘶力竭的哭嚎瞬间压过了所有混乱:“大人!醒醒啊!好狠毒的贼子!大人待我涿郡如父母,为何遭此毒手!苍天无眼啊!!”
他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染血的锦袍上,肩膀剧烈颤抖,哭声嘶哑绝望,俨然一副忠臣孝子模样。
那一箭,射穿的何止是督邮的肥心?更是将这涿郡的天,捅出了一个窟窿!
刘备的哭嚎声点醒了众人,郡丞抖如筛糠,颤巍巍地自语道:“这......这可如何是好?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悲痛的刘备:“方才你说城外军情...莫非...?“
刘备的恸哭戛然而止。
时机到了。
他猛地抬头,脸上血泪交错,骤然换作惊惧之色,嘶声急奏:
“诸公!备正是为此事而来!方才心急如焚,冲撞府门,死罪!然情势万分危急,不得不报!”
他环顾惊慌的众人,沉痛道:“备在城外遇良乡逃来的伤民,哭告黄巾程志远已破良乡,正杀向涿郡!所过之处寸草不生,扬言要屠城立威!备急忙赶来禀报督邮,谁知大人竟已遇害!这必是黄巾派来的刺客,欲乱我军心啊!”
他这番话半真半假,将听到的墙角情报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可信的来源,并将刺杀与黄巾来袭这两件他早已心知肚明的事,在众人面前强行建立了因果,瞬间将所有人的恐惧推向了顶点。
郡丞等人听得面如土色,身体抖如筛糠。“程……志远?!屠...屠城?!”
刘备见火候已到,脸上瞬间切换成决绝赴死的神情,趁热打铁,猛地抱拳道:“诸公!周大人乃我涿郡擎天之柱!此仇不共戴天!外有豺狼,内有隐忧,值此危难,城中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!备虽一介织席贩履之徒,但吾乃中山靖王之后!亦知忠义!愿暂代都尉之职,整饬城防,缉拿凶徒,与涿郡共存亡!
郡丞脸色刷白,被“屠城”和“暂代”几字骇得倒退半步,厉声呵斥:“刘备!休得胡言!朝廷规制岂是你一白身可僭越的!你想让我等都死无葬身之地吗?!”
他环顾左右,其余豪绅属官纷纷点头如捣蒜:“郡丞明鉴!”“正当如此!”“当务之急是稳守待援!”
有人更直接地对刘备不耐挥手,眼神轻蔑:“行了刘备,周大人后事还需人手,你若有心,就帮着抬抬棺木吧!”
刘备身体微僵,抓着锦袍的手指关节泛白。他深深低头,沾满血污泥水的脸上,悲壮决然瞬间凝固,化为被羞辱后的涨红和隐忍。“是......是备孟浪了......忧心如焚,口不择言......诸公见谅。周大人后事......备,愿效犬马之劳......”声音低沉艰涩。
郡丞等人早已六神无主,闻言如避瘟疫般倏地转身,将他彻底隔绝在外。唯有几句夹杂着恐慌与轻蔑的嗤笑,冰冷地漏了过来。
“中山啥后……?”
“哈!”某豪绅的嗤笑炸响,“这一卖履小儿也敢掌兵?”
“拿草鞋砸死黄巾贼吗?……”
刘备默默退到角落阴影下,脸上悲愤与屈辱交织,心底却一片冰封雪覆般的冷厉。
宗亲之名?呵,在这帮腐儒豪绅面前,不堪大用。
此路不通,那便走另一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