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,老巷深处已飘来清甜的枇杷香。温星晚站在巷口那棵老枇杷树下时,陆星辞正踩着一架竹梯,伸手去够枝桠间那颗最饱满的果子。晨光透过薄雾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挺拔的侧影,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动,竟与十年前那个摘枇杷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叠。
“小心点!”温星晚下意识开口,话音落下才发觉自己的语气带着几分当年的嗔怪,脸颊微微发烫。
陆星辞闻言回头,眼底盛着细碎的晨光,笑容温柔得像这初夏的风:“放心,我可比当年稳多了。”他抬手将那颗金黄的枇杷抛下来,“接着,给你的。”
温星晚抬手接住,指尖触到果子温热的表皮,仿佛还带着阳光的温度。她剥开薄薄的果皮,咬下一口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,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“还是这么甜。”她抬头看向陆星辞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陆星辞从梯子上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:“老周说,这棵树每年结果都比别处晚些,但味道最正。就像有些事,虽然来得迟了点,却从没变过本质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温星晚脸上,带着几分认真,几分试探。
温星晚的心轻轻一颤,握着枇杷的手紧了紧。她知道陆星辞话里有话,就像昨天那封信里未说透的情愫,此刻正随着枇杷的甜香,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。
这时,老周提着一个竹篮从书店里走出来,笑着打趣:“你们俩站在这儿,倒让我想起十年前了。那时候小陆爬树,小晚在下面接,如今换了模样,倒还是一样的光景。”
温星晚脸颊更热,连忙转移话题:“周叔,我们来帮您摘枇杷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,”老周摆摆手,将竹篮递给陆星辞,“我这老骨头可爬不动梯子了,你们年轻人来就好。我去泡壶茶,等会儿摘完了,咱们在店里尝尝鲜。”说完,便乐呵呵地回了书店。
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空气里弥漫着枇杷的甜香和淡淡的青草气息。陆星辞重新爬上梯子,温星晚则提着竹篮,站在树下仰着头,偶尔提醒他哪颗果子更熟些。阳光渐渐驱散了雾霭,落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
“还记得吗?”陆星辞忽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,“有一次我爬树摘枇杷,不小心踩空了,还好抓住了树枝,不然就要摔下来了。你当时吓得脸都白了,还哭着说再也不让我爬树了。”
温星晚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:“当然记得。后来你还骗我说,只要我给你买根冰棍,就再也不爬高了。结果第二天,又拉着我去屋顶看星星。”
“那时候总觉得,能看到星星的地方,就离梦想近一点。”陆星辞低头看向她,眼底带着怀念,“我那时候说要当建筑师,还画了好多设计图给你看,你总说我画的房子像积木。”
“哪有像积木!”温星晚不服气地反驳,“我明明说很有创意,是你自己画得太抽象了。”她顿了顿,轻声补充道,“不过,现在你真的成了建筑师,还回来改造老巷,挺好的。”
陆星辞从梯子上下来,走到她面前,目光认真地看着她:“其实,我回来不仅是为了改造老巷,更是为了找你。十年前不告而别,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。这些年,我一直想着,如果能再见到你,一定要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,还要告诉你,当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从来都没有忘记过。”
温星晚的心跳骤然加快,她看着陆星辞深邃的眼眸,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。她想起旧藤筐里那些画满星星的纸条,想起那罐没送出去的枇杷干,想起重逢以来的点点滴滴——原来,他和她一样,都在时光里珍藏着这份未说出口的惦念。
“我知道,”温星晚轻声说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这些年,我也常常想起你,想起我们一起看星星的日子,想起你画的那些星星纸条。”她抬手擦了擦眼角,却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其实,看到你回来改造老巷,我真的很开心。就像看到老枇杷树,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年,却依然能结出甜美的果子。”
陆星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里一阵酸涩,又一阵温暖。他伸手,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珠,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:“星晚,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以后,我不会再让你等了。”
温星晚抬眸,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,点了点头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的枇杷香似乎更加浓郁了。
这时,老周提着茶壶从书店里出来,笑着喊:“你们俩摘得差不多了吧?快进来喝茶,尝尝我刚泡的碧螺春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向书店走去。陆星辞提着装满枇杷的竹篮,温星晚走在他身边,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,两人都会微微一顿,然后相视一笑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与甜蜜。
走进书店,老周已经摆好了茶具,桌上还放着一盘刚洗好的枇杷。三人坐下,老周给他们倒上茶,笑着说:“这碧螺春是今年的新茶,配着新摘的枇杷,正好。”
温星晚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清香的茶水带着暖意滑入喉咙,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。陆星辞看着她的模样,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,伸手拿起一颗枇杷,剥好皮递给她:“尝尝,刚摘的,最新鲜。”
温星晚接过枇杷,咬了一口,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她看着陆星辞温柔的眼神,心里充满了温暖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们之间那段被时光搁浅的情愫,终于要重新开始了。
老周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:“我就说嘛,你们俩小时候就投缘,现在重逢了,可得好好把握。这老巷改造好了,以后你们就能常来看看,看看这棵老枇杷树,看看这家旧书店,也看看彼此。”
陆星辞和温星晚相视一笑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期待。他们知道,老巷会在陆星辞的设计下焕发出新的生机,而他们之间的故事,也会像这老枇杷树一样,在时光的沉淀里,结出更加甜美的果实。
喝完茶,陆星辞要去工地查看进度,温星晚也要回出版社上班。两人并肩走出书店,走到巷口时,陆星辞停下脚步,看着温星晚:“星晚,晚上有空吗?我想请你吃饭,顺便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温星晚点点头,脸颊微红:“好啊。”
“那我晚上来接你。”陆星辞笑着说,目光里满是温柔。
两人告别后,温星晚看着陆星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,心里充满了甜蜜与期待。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陆星辞写的信笺,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。她知道,今晚陆星辞要带她去的地方,一定是一个充满回忆与惊喜的地方,而他们之间的故事,也会在今晚,翻开新的篇章。
阳光渐渐升高,老巷里的雾气早已散尽,只剩下浓郁的枇杷香和淡淡的青草气息。温星晚转身,向出版社的方向走去,脚步轻快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世界里,不仅有旧藤筐里的回忆,还有了陆星辞带来的新的期待,而这份期待,会像天边的星星一样,永远闪耀在她的生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