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星晚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。
窗帘缝里漏进几缕暖金色的晨光，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，亮着一条未读消息，是陆星辞凌晨发来的：「明早七点，巷口等你，带你去看工地的日出。」
她揉着眼睛坐起身，窗外的天已经大亮，老巷的清晨带着薄雾，远处隐约传来施工队的早间哨声，还有铁锹碰撞砖石的清脆声响。这些本该嘈杂的动静，此刻听在耳里，却透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，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，奏响序曲。
温星晚匆匆洗漱完毕，换了件轻便的米白色连衣裙，又在衣柜里翻出一顶宽檐草帽——是上次去郊外采风时买的，正好能挡住工地上的太阳。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，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他落下的吻痕。
下楼时，妈妈正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小笼包从厨房出来，看到她这副打扮，了然地挑了挑眉：「这是要去见小陆？」
温星晚的脸瞬间红了，低头嗯了一声，抓起两个小笼包塞进嘴里：「妈，我先走了。」
「慢点吃，别噎着。」妈妈笑着喊住她，递给她一个保温袋，「我熬了绿豆汤，天热，带去给小陆和工人们分着喝。」
温星晚接过保温袋，指尖触到袋身的温热，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。她踮起脚尖在妈妈脸颊上亲了一下：「谢谢妈。」
跑出院门时，巷口的梧桐树下，已经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陆星辞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工装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，下身是深色的工装裤，脚上踩着一双沾了点泥土的马丁靴。晨光落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挺拔的轮廓，他手里拿着一卷图纸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听到脚步声，抬眼朝她望过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的眼底漾开笑意，像被晨光融化的春水。
「等很久了吗？」温星晚小跑着过去，草帽的帽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「刚到。」陆星辞伸手，替她扶住晃动的帽檐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，带起一阵酥麻的痒，「昨晚睡得好吗？」
「嗯。」温星晚点头，把保温袋递给他，「我妈熬的绿豆汤，让带给你和工人们喝。」
陆星辞接过保温袋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：「阿姨有心了。」
两人并肩往工地的方向走，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，空气里混着青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。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，踩上去凉凉的，两人的脚步声轻轻浅浅，偶尔会有早起的居民推开窗，笑着跟他们打招呼。
「今天要检查主体结构的加固情况。」陆星辞打开手里的图纸，递给温星晚看，「你看这里，老宅的承重墙我们保留了原来的砖石，只是在内部加了钢筋，这样既安全，又能留住老房子的味道。」
温星晚凑过去，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，却画得格外工整。她看着图纸上标注的「老宅后院——枇杷树种植区」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「你连枇杷树的位置都标好了？」她抬眼看向他，眼底闪着细碎的光。
「当然。」陆星辞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语气带着几分得意，「等明年春天，我们就去买一棵枇杷树苗，亲手种下去。」
说话间，两人已经走到了工地门口。负责看守的大爷看到陆星辞，笑着挥了挥手：「陆工来了？今天来得挺早啊。」
「张大爷早。」陆星辞递过一杯绿豆汤，「尝尝，我阿姨熬的。」
张大爷接过，连声道谢，又看向温星晚，笑得一脸慈祥：「这位就是温姑娘吧？陆工总跟我们提起你，说你是他的……」
后面的话没说完，就被陆星辞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。温星晚的脸瞬间红透，连忙别过脸去，假装看工地上的景象。
陆星辞带着她走进工地，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，搅拌机的轰鸣声，钢筋切割的滋滋声，还有工人们的吆喝声，交织在一起，热闹却不混乱。他牵着她的手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建材，脚步放得很慢，生怕她磕碰到。
「你看那边。」陆星辞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，「那里就是未来的星空露台，地基已经打好了，再过半个月，就能开始搭建框架了。」
温星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空地上已经立起了几根钢结构的柱子，在晨光里闪着冷硬的光，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。她仿佛已经能想象出，几个月后，这里会搭起一个漂亮的露台，摆着藤椅和小茶几，晚上的时候，她和陆星辞坐在那里，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繁星。
「陆工！」不远处传来一个工人的喊声，「这边的钢筋间距有点问题，你过来看看？」
「来了。」陆星辞应了一声，转头看向温星晚，语气带着歉意，「我去那边处理一下，你在这里等我，别乱跑，好吗？」
「好。」温星晚点头，看着他转身快步走向工人的身影。
阳光渐渐升高，薄雾散去，工地上的温度慢慢升了起来。温星晚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，看着陆星辞和工人们讨论着什么，他微微蹙着眉，神情专注而认真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，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。
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夏天，他也是这样，蹲在屋顶上，拿着画笔，认真地给她画星星。那时候的他，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青涩，却已经有了让人安心的模样。
时间过得真快啊，一晃就是十年。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，对着陆星辞的背影，轻轻按下了快门。照片里，他站在晨光里，身后是正在崛起的建筑框架，像是站在旧时光和新未来的交界点上。
陆星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忽然转头朝她望过来，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。
温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连忙放下手机，也朝他笑了笑。
晨光穿过工地上的钢架，落在两人身上，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远处的天空，有鸽子飞过，留下一串清脆的哨声。
温星晚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忽然觉得，所谓的岁月静好，大抵就是这样了。有他在身边，有老巷的烟火气，有即将到来的，满是星光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