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星晚的指尖还停留在陆星辞掌心的纹路里,夕阳的金辉把两人交握的手染成暖融融的橘色。老巷里的梧桐叶被风卷起,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是时光在耳边轻轻絮语。
陆星辞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,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漫出来。他手里的银色盒子还敞着口,那颗星星吊坠在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,像极了十年前屋顶上的星子,亮得晃眼。
“还在愣着?”他低笑着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,“不喜欢?”
温星晚回过神,慌忙摇头,脸颊泛起一层薄红。她垂着眼睫,目光落在那颗星星吊坠上,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,咚咚地撞着胸腔。十年前的他,画满星星的纸条塞满了藤筐;十年后的他,把星星做成了项链,戴在她的颈间。原来有些惦念,从来都没有被时光抹去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陪着她走过漫长的岁月。
“不是。”她小声反驳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星星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,“很好看。”
陆星辞低笑出声,松开她的手,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。他微微俯身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,带着淡淡的雪松味。温星晚的身子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放轻了,耳尖烫得能煎鸡蛋。
老巷里的风带着枇杷干的甜香,卷着梧桐叶的清香,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。项链的搭扣轻轻合上,星星吊坠贴着她的锁骨,带着他指尖的温度,暖得惊人。
“这样,就不会弄丢了。”陆星辞直起身,目光落在她颈间的星星上,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,“十年前的星星,现在终于落在你身上了。”
温星晚抬手摸了摸颈间的吊坠,指尖的触感细腻而温润。她抬眼看向他,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眉眼间,勾勒出俊朗的轮廓,像一幅精心描摹的油画。十年的时光,在他身上刻下了成熟的痕迹,却没有磨灭他眼底的光,那份属于少年人的澄澈与热烈,依旧在他的眼眸里熠熠生辉。
“陆星辞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哽咽,“十年前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?”
这个问题,她藏了十年。藏在无数个想念他的夜晚,藏在那只旧藤筐的星星纸条里,藏在每一颗她偷偷吃掉的枇杷干里。她不是怪他,只是想知道,当年的他,是不是也像她一样,满心都是不舍与难过。
陆星辞的笑容淡了些,他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巷口的梧桐树影里。那棵树,十年前就已经长得很高大,如今依旧枝繁叶茂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,见证着老巷的变迁,也见证着他们的离别与重逢。
“我妈不让我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了些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,“她说,走得越干脆,对你越好。我那时候太小,不知道怎么反驳,只能偷偷把纸条和枇杷干放进藤筐里,想着等以后回来,再告诉你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她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想念,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。“我以为,我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温星晚的眼眶又红了。原来当年的他,也不是心甘情愿离开。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告别,那些藏在藤筐里的惦念,都是他留给她的,最温柔的念想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抱住了他。
陆星辞的身子僵了一瞬,随即反身抱住她,手臂收紧,把她牢牢地圈在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,带着淡淡的雪松味。老巷里的风,卷着夕阳的余晖,漫过两人相拥的身影,把所有的遗憾与想念,都揉碎在温柔的风里。
“没关系。”温星晚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“现在回来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陆星辞低低地应着,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,“回来就好。”
两人相拥着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,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粉色,老巷里的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洒满青石板路。
陆星辞松开她,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痕,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。“饿不饿?”他轻声问,“巷口那家馄饨店,还开着。”
温星晚愣了愣,随即笑了。那家馄饨店,十年前就很有名,老板娘包的馄饨,皮薄馅大,汤鲜味美。她记得,有一次她生病了,陆星辞偷偷跑出去,给她买了一碗热馄饨,怕馄饨凉了,还把碗揣在怀里,跑回来的时候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好啊。”她点头,眉眼弯弯的,像藏了一弯新月。
陆星辞牵起她的手,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。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手牵着手,从巷头走到巷尾,像是要走完这漫长的十年时光。
馄饨店的老板娘还是十年前的模样,只是鬓角多了些白发。她看到陆星辞,先是愣了愣,随即笑着拍了拍大腿:“这不是小辞吗?你可算回来了!”
陆星辞笑着点头,眼角眉梢都是温柔。“老板娘,两碗馄饨,多加香菜。”
“好嘞!”老板娘应着,手脚麻利地包起馄饨,“还是老样子?”
“嗯。”陆星辞应着,转头看向温星晚,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,“她也爱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