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拂过温星晚发烫的脸颊,她的唇上还残留着陆星辞的温度,清冽又温柔,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夏夜的晚风,裹着星星的清辉,漫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靠在陆星辞的肩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星星吊坠,冰凉的金属触感混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让她的心尖泛起一阵阵细密的甜。陆星辞的手臂稳稳地圈着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呼吸浅浅地落在她的发丝间,带着淡淡的雪松味。
漫天的繁星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亮得耀眼,和十年前他们并肩看过的星空,几乎一模一样。温星晚忽然想起,十年前的陆星辞,曾指着最亮的那颗星说,那是属于她的星星,会永远陪着她。那时候的她,还不懂这句话里藏着的少年心事,只觉得他的声音清亮,像碎在风里的铃铛。
“陆星辞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,“你是什么时候,又想起我的?”
这个问题,她藏了很久。从重逢时他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起,从他拿出那张画着星星的旧纸条的那一刻起,她就想问了。她想知道,在她抱着藤筐里的回忆,守着老巷的时光独自惦念的十年里,他是不是也曾在某个深夜,看过同一片星空,想起过那个喜欢星星的女孩。
陆星辞的手臂紧了紧,把她抱得更紧了些。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沙哑,混着风声,漫进她的耳朵里:“从离开老巷的第二年开始。”
温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里,映着漫天的星光,也映着她的身影,亮得惊人。
“那年夏天,我妈带我去郊外的山上看星星。”陆星辞的声音带着回忆的质感,像是浸了水的棉花,柔软又湿润,“那天的星星特别亮,和老巷屋顶的星空一模一样。我看着看着,就想起你了,想起你蹲在巷口的梧桐树下,数着星星说‘陆星辞,你看那颗星好像在眨眼睛’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:“从那以后,我每年夏天,都会去看星星。每次看到星星,就会想起你,想起老巷,想起那只藤筐。”
温星晚的眼眶瞬间红了。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,守着那些旧时光。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,他也在隔着千里的距离,和她看着同一片星空,念着同一个名字。
她伸出手,环住他的脖颈,环住他的脖颈,主动凑上去,吻了吻他的唇角。陆星辞的身子僵了一瞬,随即反客为主,加深了这个吻。夜风温柔,星光璀璨,屋顶的瓦片带着微凉的温度,他们的吻,像一颗慢慢融化的糖,甜得让人舍不得松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两人才缓缓分开,额头抵着额头,呼吸交缠。温星晚的脸颊烫得惊人,她别过脸,看向远处的老巷,昏黄的路灯沿着青石板路蜿蜒,像一条温柔的星河。
“老巷改造完工后,你想做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“和你一起,把藤筐里的纸条,一张一张贴满我们的家。”陆星辞的声音带着笑意,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,“还要种一棵枇杷树,等枇杷成熟了,就晒成枇杷干,装满整个藤筐。”
温星晚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,软软的。她想起那只褪色的旧藤筐,想起里面的星星纸条,想起那些带着甜香的枇杷干,那些曾被时光封存的回忆,如今都成了他们未来的期许。
“好啊。”她笑着点头,眼角的泪珠滚落下来,砸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他心口一颤。
陆星辞低头,吻去她的泪水,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:“不哭,以后都是好日子。”
两人并肩坐在屋顶上,看着漫天的繁星,聊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心事。温星晚说,他走后,她每天都会去阁楼看看那只藤筐,怕里面的纸条受潮,怕枇杷干变质;她说,她考上大学后,选了图书编辑专业,因为他曾说过,她的字好看,适合做和文字相关的工作;她说,她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,却没想到,会是在老巷的施工现场,他穿着白衬衫,站在阳光下,喊她的名字。
陆星辞静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话。他说,他出国深造的那几年,每次看到和老巷相似的巷子,都会停下来,站很久;他说,他选择做建筑师,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回来,把老巷改造成原来的样子,等她回来;他说,重逢那天,他看到她抱着藤筐站在梧桐树下,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他怕她已经忘了他,怕那些回忆,只有他一个人记得。
夜风渐凉,陆星辞脱下身上的外套,披在温星晚的肩上。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,温暖又安心。温星晚裹紧了外套,靠在他的肩头,嘴角扬着幸福的弧度。
“我们下去吧。”陆星辞轻声说,“夜深了,露重。”
温星晚点头,被他牵着,小心翼翼地爬下屋顶。阁楼的门还开着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落在地上,像一块暖黄色的绒毯。
走进阁楼,温星晚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那只旧藤筐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藤筐上,给它镀上了一层银辉。藤筐的边缘有些磨损,竹篾的纹路清晰可见,像是一位沉默的老友,见证了他们十年的离别与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