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辞笑了笑:“记得。所以这次的改造方案里,我特意加了屋顶露台的设计。以后,我们可以随时去屋顶看星星,不用再偷偷摸摸地爬梯子了。”
温星晚的心里暖融融的。她看着他的侧脸,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十年的时光,仿佛在这一刻被轻轻揉碎,又重新拼凑起来。那个拉着她爬屋顶的少年,终于长成了能为她撑起一片星空的模样。
她低头,看着藤筐里的信笺,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把信给我?”
陆星辞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因为怕。怕说了之后,连朋友都做不成;怕我走了之后,你会忘了我;更怕……这份喜欢,会变成你的负担。”
少年人的喜欢,总是这样小心翼翼,带着几分怯懦和不安。
温星晚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,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“傻瓜,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“我怎么会忘了你呢?这十年里,我每次看到星星,都会想起你;每次吃到枇杷干,都会想起你;每次路过这棵老槐树,都会想起,你说要陪我看一辈子的星星。”
陆星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,软软的。他反手握紧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: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温星晚摇了摇头,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,“还好,你回来了。”
还好,他回来了。还好,他们的藤筐里,还藏着当年的星光。还好,时光没有辜负他们的等待。
两人蹲在槐树下,说了很久的话。从十年前的老巷旧事,说到现在的改造工程,再说到未来的日子。阳光渐渐西斜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是再也分不开。
陆星辞忽然站起身,朝她伸出手:“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温星晚被他拉着站起身,藤筐被他顺手拎在手里。她跟着他穿过施工围栏,走到老巷深处的一栋老房子前。这栋房子的外墙已经被修缮过,保留了原来的青砖黛瓦,门口却多了一扇精致的木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——“星晚书屋”。
温星晚的脚步蓦地顿住,眼睛倏地睁大: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。”陆星辞看着她震惊的模样,眼底满是笑意,“老巷改造完成后,这里会成为一家独立书屋。我知道你喜欢看书,喜欢和文字打交道,所以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温星晚扑进怀里的动作打断。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鼻尖微微发酸。
“陆星辞,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又透着浓浓的欢喜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做什么?”他伸手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,“我说过,要把藤筐装满我们以后的日子。这家书屋,就是我们日子里的第一颗星子。”
温星晚埋在他的怀里,用力点头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“星晚书屋”的木牌上,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不远处的藤筐里,那张泛黄的信笺被风轻轻吹起,与旁边画满星星的纸条叠在一起,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跨越十年的深情。
老巷的风,依旧带着槐花的香气。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,又仿佛在缓缓流淌。那些搁浅的情愫,那些未说出口的惦念,终于在岁月的沉淀里,慢慢发酵,酿成了最甜的蜜糖。
陆星辞低头,看着怀中人的发顶,嘴角的笑意温柔而缱绻。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未来的日子里,他会陪着她,把这只藤筐,装满更多的星光,更多的温暖,更多的,属于他们的,岁岁年年。
晚风渐起,槐树叶沙沙作响。藤筐里的星子,在暮色里,轻轻闪烁着光芒。而不远处的屋顶上,仿佛又响起了少年人的笑声,清脆而明亮,穿过十年的时光,落在了彼此的心上。
温星晚抬起头,撞进陆星辞温柔的眼眸里。她看到,他的眼底,盛着漫天的星光,也盛着,一个小小的她。
两人相视而笑,在渐浓的暮色里,握紧了彼此的手。
那些被时光搁浅的岁月,终于在这一刻,重新启航。而那只旧藤筐里的星子,也终于,在时光的缝隙里,重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