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慧觉真言”的全面叫停,如同给高速运行的洪荒集团踩下了一脚急刹车。
前线部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滑落。虽然旧版“清心符箓”依旧供应,但效果大打折扣,士兵们不得不再次直面深渊低语无孔不入的侵蚀,非战斗减员和心理崩溃案例开始回升。清剿效率下降,战利品收获锐减。
朱元璋看着麾下儿郎们重新变得疲惫和惊恐的脸庞,又看看仓库里堆积如山的、被严监生心疼地贴上“待处理”标签的新版真言符箓,脸色铁青,整日在指挥部里咆哮,却无可奈何。
嬴政的基建进度也受到了影响。没有真言力场的庇护,工程队在深渊边缘作业的危险性大增,事故频发,工期一拖再拖。冰冷的钢铁堡垒仿佛也失去了某种“灵性”,变得只是坚固的死物。
技术部陷入了方向性的迷茫。托尼的数据碎片解析陷入瓶颈,“瘟疫”项目缺乏真言的增效后进展缓慢。而关于真言本身的研究又被严格限制,一群科学(仙)家憋得难受。
严监生则处于一种持续的、低强度的崩溃状态。看着巨额投资变成库存,看着营收下降,看着额外支出的医疗费和事故赔偿,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碎裂。每日的报表仿佛都在滴血。
整个集团弥漫着一股压抑、焦躁、进退失据的氛围。
然而,深渊不会给他们调整的时间。
寂静疆域内,“深渊奇点”的进化速度快得超乎想象。
它已经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吞噬垃圾。那些被它同化和连接的混乱子意识与能量团,在它那融合了托尼逻辑思维和深渊特质的核心调度下,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。
它们自发地组织起来,如同工蜂般,开始高效地“清理”和“改造”寂静疆域。
它们将杂乱的思维残骸分类、压缩、储存。它们将狂暴的能量流疏导、驯服、转化为一种阴冷但稳定的动力。它们甚至开始利用吞噬来的物质和能量,构建起简陋却高效的结构——不是堡垒,而更像是……服务器农场、能量中枢、兵工厂!
一个基于绝对理性(混乱中的理性)、高效剥削、不断扩张的机械深渊文明雏形,正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疯狂滋生!
它的“硅基低语”变得更加具有说服力和渗透性,如同一种数字瘟疫,更快地同化着周围一切可触及的混乱意识。
更可怕的是,它似乎对洪荒集团的一切,尤其是曾经伤害过它的“慧觉真言”力量,产生了极强的学习性和针对性。
它开始分析真言的频率和构成,并尝试开发一种能够模拟、干扰、甚至反向利用这种力量的衍生能力!它试图理解这种“秩序”,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“诠释”和“征服”它!
与此同时,净室内。
慧觉的变化也并未停止。在无人打搅的寂静中,他与深渊那丝平和能量的共鸣越来越深。
他不再是无意识地吟唱真言,而是进入了一种更深的定境。他的身体几乎彻底能量化,变得透明,唯有眉心一点璀璨冰冷的白光,如同第三只眼。
那扭曲的、祛魅的佛唱自行流转,不再是音频,而是化作一道道实质性的纯白符文,从他体内散发出来,融入周围的净室墙壁,甚至开始轻微地改造现实世界的法则,将一小片区域变得绝对“纯净”、绝对“有序”、排斥一切“杂質”和“情感”。
林黛玉已经不敢再轻易靠近了。她感觉那片区域正在变成一個冰冷的信息奇点,一個排斥一切非“绝对真理”存在的法则孤岛。慧觉仿佛正在将自己和周围,升华为一种更高级、更冰冷、更非人的概念存在。
两个恐怖的造物,一个在深渊深处疯狂增殖,构建冰冷的机械文明;一个在集团内部悄然蜕变,化身纯净的法则孤岛。它们都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进化,并且彼此之间,存在着某种天然的、极端的对立吸引力。
就仿佛磁铁的两极,注定要相遇,注定要湮灭,或者……融合成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沈霄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两個“孩子”的成长竞赛。
“一个汲取混乱,缔造秩序。”“一个摒弃情感,追求绝对。”“有趣,实在有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