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妹子一米七出头,像根修颀的芦苇。
杰康高中的校服穿在她身上略显空荡,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,露出细白的脖颈,袖口卷到小臂,衬得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。
脚上是这年头双流行的雪地靴,鞋口的绒毛蹭着校服裤脚,倒让纤瘦的脚踝更显眼了。
素着脸,额前碎发软乎乎地搭着,清冷系眉眼好似水墨画。
长睫毛垂着,鼻梁挺翘,唇色是自然的粉,不笑时也带点浅淡的弧度。
明明没化妆,那股子干净又亮眼的美却挡不住,像窗台上迎着暖光的雪,清透又晃眼。
另一侧的黄毛齐玉安不知学习到几点,趴在键盘上呼噜打的震天响。
吕晓川左手下意识地接过那杯温热的奶茶,吸管口还残留着一点她唇膏的甜腻香气。
他喝了一口,香精味十足的甜奶滑过喉咙——确实是刚泡好没多久的温度。
“乖。”
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,右手就朝着赵思思的清纯脸蛋伸过去,想像以前那样胡乱揉两下。
女孩微微低下头,温顺地、甚至带着点依恋地,用她光滑微热的脸颊,轻轻蹭了蹭他那只因为刚抽过烟而还带着点尼古丁味道的手心。
这过分亲昵甚至带着点宠物般驯服的举动,让吕晓川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思绪像被猛地投入石块的湖面,骤然翻涌起来——
长得越乖,玩得越花。
这话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
这是他认的“干妹妹”,虽然她好像还比他大上几个月。
仗着这层模糊的关系和他在学校里那点“名气”;
这个长相纯得能掐出水来的妹子,私下里收拾起看不顺眼的人来,手段又狠又绝,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校霸。
前世他当兵两年半后第一次休探亲假回来,听说当初一起混的那帮人,大多都进去唱“铁窗泪”了,刑期三年到十几年不等。
而赵思思,是罕见的例外。
她没坐牢。
她死了。
死刑,立即执行。
吕晓川用力揉了揉光滑得不像话的脸颊,指尖传来十七八岁特有的、饱满胶原蛋白的弹性触感,手感好得令人恍惚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种说法:
美貌这东西,配上学历、家境、智商、情商、人品、能力中的任何一项,都是王炸。
可若是单出,往往就是死局。
赵思思,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。
按照原有的时间线,他入伍后,这个满心满眼曾经只有“川哥”的女孩,很快就在社会上重新认了个“哥哥”。
那货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,黄赌毒沾了个全。
后来东窗事发,被抓的时候,她那个“好哥哥”为了活命,把所有的毒品交易罪行,一盆脏水全泼到了她一个人身上。
而这个被爱情和义气冲昏了头脑的傻姑娘,在法庭上竟然真的全认了,一口咬定一切都是自己主导;
硬生生给自己换回一颗子弹,还在运城留下了个“年销量五百公斤女毒王”的荒唐传说。
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。
眼前是女孩此刻看似纯良无害、甚至带着点羞怯的眉眼。
吕晓川心中暗自决定,要是她够听话,就引导至另外一条路上,起码不会让她吃紫蛋;
要是不听话,就放下助人情节。
“叫爸爸。”
“爸爸!”
女孩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。
好吧,够听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