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晓川悠悠转醒时,意识像是从深海里缓慢上浮。
首先感受到的是脑袋底下柔软而温暖的触感,还有鼻腔里萦绕的、淡淡的洗衣粉清香。
迷茫……这是哪儿?我不是应该在……水下?
下一秒,记忆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回脑海——网吧、重生、打架、学校……
原来……真的不是梦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,视线先是模糊,然后逐渐聚焦。
映入眼帘的,是半张明媚动人的脸庞。
为什么是半张?
因为他正侧躺着,而吴越茹为了让他枕得舒服,一直微微低着头看他,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流畅的下颌线、挺翘的鼻尖和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的大部分。
这要是枕在平平无奇赵思思的腿上,以她那小身板,估计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双下巴和俩鼻孔了。
“醒了?”
吴越茹的声音带着笑意,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。
“阿茹……早。”
吕晓川下意识地回应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“早什么早,都快中午了!快起来,我腿都被你压麻了。”
她笑着抱怨,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鼻子。
结果……捏了一手油。
(通宵网吧+睡觉出的油,懂的都懂。)
“咦!”
她嫌弃地缩回手,在他衣服上蹭了蹭。
做完这个动作,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这个称呼……吴越茹心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这家伙从高一开始,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上课看小说突然犯二,扭头喊了她一声“茹兄”之后,就再没改过口,一直“茹兄茹兄”地叫到今天。
这突然改口叫“阿茹”……
虽然听起来更亲近了,但总觉得怪怪的,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
吕晓川揉着脖子坐起身,视线往下一扫——
只见学习委员崔佳琪还双手抱着自己的脚。
她整张脸涨得通红,课桌下的两条腿正以极高的频率小幅度地疯狂抖动。
这是……憋坏了?
吕晓川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好意思,赶紧把脚彻底收了回来,含糊地说了句:“谢了。”
几乎就在他脚挪开的瞬间,崔佳琪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,头也不回地、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出了教室,看方向是直奔厕所。
这一幕,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靠窗那个眼镜男的眼里。
他低头牙关死死咬紧,腮帮子上的咬肌高高隆起,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无形的仇恨。
无数恶毒诅咒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、发酵。
吕晓川扭了扭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,随口问吴越茹:
“前两节什么课?”
他有点纳闷,居然上了两节课都没老师把他踹醒,这不符合杰康老师的风格啊。
“早自习杜老师(老班)根本没露面,”
吴越茹一边揉着自己发麻的大腿一边说,
“第一节是历史课,第二节是数学课。”
“哦……那难怪了。”
吕晓川恍然大悟。
记忆里,历史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,脾气好得跟弥勒佛似的,上课宗旨就是“爱听不听,别吵就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