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算算,离金山进去坐牢还有一段时间,我决定在这段时间里看住了金山,不让他去坐牢。
八月二十九日那天,我满十八周岁了。
吃饭的时候,我妈对我说,你成年了,得给家里顶起来了。你哥哥在新疆那边成家了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
我的心里惦记着胡丽交给我的“任务”,不接话茬。
我爸说,你已经高中毕业了,不能再让家里操心了。年底你参加就业考试,考上了就去上班。
我嗯嗯着,心说,我要是早“重生”几年就好了,好好读书,肯定能考上大学。
我要是能考上政法大学,将来当法官,专门收拾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……
不对,我要当市长!
我在脑海里设计好了,我要是当了市长,先把城管解散了,让那些吃不上饭的小贩可以理直气壮地赚饭钱,然后把那些制造毒食品的家伙全都抓起来。
“你也别犯愁,我还能挣钱,”我爸说:“家里不需要你那点工资,你好好做人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在心里发笑,我已经通过卖打火机赚到了第一桶金,以后利用这笔钱,我要开工厂,当个大老板,工资算个屁呀。
我盘算好了,这阵子“中华鳖精”卖得好,参考一下,也发明个什么“精”卖卖。
几年后我才知道,所谓的中华鳖精里除了色素、水和糖浆,连泡鳖尿都没有,但人家发明中华鳖精的人成功了,赚得盆满钵满,风光无限。
可怜那些喝鳖精的人……据说他们不但没能长寿,有的还把自己喝成了一只鳖,瘫在床上不能动弹,直到寿终正寝。
见我在笑,我爸瞪我一眼:“小子,我可跟你说啊,犯法的营生打死也不能做。”
我觉得我爸这话里有话,放下饭碗,紧着嗓子问:“爸,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?”
我爸怏怏地说:“金山他爸一大把年纪才生了金山。实指望他光宗耀祖,可……你最好躲他远点儿。这几天我发现他不正常,那俩眼看着就让人发虚。”
我摇摇手说:“别说人家的事儿了,他爹妈都不在了。”
“胡丽咋样?”我妈忽然问我。
我这才想起,不久前胡丽她爸爸胡有才去世了,胡一聪给胡丽退了学,把她送去了他三叔家。
见我不想回答,我妈说:“那天我看见胡丽来咱院儿了,站在山子家门口,站了好长时间……”
“你没问她来干什么吗?”我的心一乱,担心我妈看见的是少妇胡丽。
“没问。不好问呢……后院儿大柱子他妈说,胡丽看上山子了。山子也看上她了,可是她又跟一个叫刘健的小伙儿好。”
一天晚上,我在小西湖看见胡丽和刘健手拉手嬉闹,看上去很亲热。
满脑子问号的我紧着胸口摸过去,藏在一簇冬青后,偷看他们。
胡丽幽幽地看着刘健:“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他,他也喜欢我……”
刘健摇摇手,柔声说:“喜欢不代表爱情。打个比方,你喜欢一只小猫,这就能代表你爱它吗?”
胡丽从刘健的脸上收回目光,仰起脸,似乎是在控制着自己的眼泪。
刘健侧脸观察着胡丽的脸:“金山有什么值得你爱他的理由?我看他也就是感觉你小,他当哥哥的拿你当妹妹对待。这没啥,我要是你邻居哥哥,也这样。”
“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他……”胡丽垂下头,“我喜欢他身上的那股男人味。小时候有人欺负我,他保护我,没人敢动我。”
“这有啥?我也可以。”
“你不懂,”胡丽摇摇头,“我心里很烦。”
“好妹妹,不要烦,要好好生活。我在一本书里看过这么一句话,眼前的一切烦恼都会成为回忆。”
“金山不理我了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不理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