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指金山，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，蹲下，试探刘健的鼻息，发现他已经没气了。
几个路人跑过来，看到金山手里拿着滴血的匕首，纷纷往后退。
金山拽起我，拍拍我的肩膀，语气平静：“你走吧，我去投案自首。”
我这才想起刘健的刀划过金山的胸，一把拽开他的上衣，一道翻开皮肉的大口子赫然在目。
“先去医院……”
“不用，没伤着内脏。”
“你还是跑吧……不跑的话，你，你坐了六年牢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哦哦……”我明白自己这是又说漏嘴了，不想解释。
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。
我抱一把金山，要走，被金山喊住：“国栋，你不用担心我。是他先杀我，我才还手的，我属于正当防卫。”
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金山伸手一拍我的胳膊：“我不在家这段时间，你帮我照看好胡丽。”
我的胸口一堵，你还惦念这个婊子？没有她“作”的那块破事儿，你至于犯下这么大的事情啊？
我要走，我不想听金山再提胡丽了，突然发现金山走向一辆疾驰而来的警车。
警车刹住。
车上下来的两名警察扭住金山，厉声喝问着什么。
我走过去：“民警同志，我是目击者，金山是正当防卫……”
几个过路人跑过来，其中一个人指着我：“还有他！他也拿刀砍人了！”
两名警察扑向我。
我的眼前一黑，老天爷，你娘那条大腿的，你把我丢过来，就是折腾我呀？我哪世得罪了你呀！
我万万没有想到，我不但没能阻止金山进去坐牢，我自己也陪他一起进来了。
我进来了，李青梅会有什么样的感觉？
我恍惚看见李青梅站在漫天大雪里，冲着我又哭又笑，然后融化在大雪之中。
一时间，我万分沮丧，我他娘的能改变个屁命运啊？
前世，我混得虽然不咋地，可是也没去坐牢，可是今世，我很快就要去蹲监狱了……老天爷啊，你不得好死。
在刑警队审讯室，一个满脸胡子的警察问蹲在地上的我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崔国栋。”
“家住哪里？”
“东方红。”
“年龄。”
“五十五。”
“老实点儿！”大胡子警察猛拍一把审讯桌，“你二十还不到吧？说什么五十五！”
“就是五十五嘛，”这一刻，我有点晕，“我70年生人，前几天刚过生日……”
“70年生人，88年多大？你神经病是吧！”
“88年……”我打个激灵，对呀，88年，我应该是十八岁。
“我告诉你，金山杀人，你是同案犯，别想妄图蒙混过关！”
“金山不是杀人犯吧？”我不但了解法律，我还了解金山后来的判决，罪名是故意伤害，案由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。
“人死了，你说是不是杀人？”大胡子警察冲我一笑。
“反正我没有杀人……”我不想说什么了，既然已经这样了，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