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问胡一聪,昨天半夜那是干什么,怎么跟世界大战要爆发似的?
胡一聪说,又要“严打”了,警察连夜抓捕那些社会混子呢。
据说刘健跑了,因为他把一个同伙的脚筋挑了,还糟蹋了这个同伙的老婆。
前几天,大柱子跟我说,刘健神出鬼没的,有人说他到处找金山,要杀了金山,黄泉路上有个伴。
我想起这些天金山一直不回家这事儿,难道他是在躲着刘健?
可是金山分明是不怕刘健的……
我找过金山几次,没找着,心忽然就是一紧:“没有金山什么事儿吧?”
胡一聪撇嘴一哼:“有金山啥事儿?他又没犯法,怕个鸟呀。”
大院外面蓦地传来一阵警笛声。
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:想办法让金山离开这里,躲过坐牢的那一劫再说。
这几天下雨,我家房子老是漏雨。我爸念叨着说要修房子,可是没钱。
想起“滚度子功”一事,我感觉大钱很快就来了,就对我爸爸说,我要攒钱买一处大房子,将来哥哥从新疆回来,住着也宽敞。
我爸说,你哥哥回不来,就算是回来,政府给分房,不用你操这个心。
确实,那个年代不像现在,年轻人一踏上社会就压上了买房这座大山,到最后还得花完“六个钱包”。
那时候只要上了班,工龄一到,单位上就给分房,没有这方面的压力。
我家还有一处房子,在西海边,是我姥爷留下的,我妈把它租出去了……
记得前世我和李青梅离婚后不久,搬去了那处房子,在那个充满人间烟火的大院里,遭遇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单身住在那处房子时,我认识了一个女人,她让我神魂颠倒……
如果“这世”我还能搬到那处房子,是不是也能遇见“她”呢?
想到这里,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……
不行,我不能再见她!就算是遇见了,这世我也要避开她,我是来重新跟李青梅恋爱一场的,不能玷污这份感情。
一天傍晚,大柱子突然来了,一惊一乍地对正蹲在墙根“固阳”的我说,金山出现了,他在“四马路三角地”那边看见了金山。
我出了一身冷汗,娘的,这几天光顾着修炼“滚度子功”去了,还忘了找金山这事儿!
我跑出医院,没有回头,风一般地往四马路三角地那边跑,耳朵边全是猎猎作响的风。
金山,离你进监狱还有两天时间,你可千万别遇上刘健!
冲出胡同,我赫然看见金山站在一棵树后,冷眼瞅着几个勾肩搭背从路边的一家饭店里走出来的年轻人。
我没有注意那帮年轻人,我的眼里只有金山。
还不晚!我站住,长吁一口气,冲金山扬扬手,刚要喊他的名字,突然发现那几个从饭店里出来的人里有一个瘦高个手持匕首,冲向金山。
这个人是刘健!我的脑子似乎在刹那间凝固了,事情为什么提前了?
“金山,快跑!”没等这一声喊利索,我就看见刘健手里的刀划过金山的胸口。
“刘健,把刀放下!”我冲向刘健,此时的我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刘健杀了金山,我忘了被杀死的人不是金山,而是刘健。
“国栋,你快走!”金山一手攥着刘健拿刀的手,一手指着我,“你快走呀!”
我的脑子突然像是打了一个闪——当时的传言是金山夺下刘健的刀,一刀捅在他的心脏上。
果然,刘健手里的匕首到了金山的手上。
就在我冲向金山,想要夺下他手里的刀时,刘健身边的一个混混手持砍刀扑向金山。
我一肩膀撞过去,混混倒地,砍刀脱手,摔在我的脚下。
我抓起砍刀,砍翻几个扑向金山的混混,冲向金山:“金山,放下刀!”
金山出手了——刘健捂着胸口倒在地上。
那帮混混一哄而散。
我丢下砍刀,猛踹手持匕首站住刘健头顶的金山一脚:“还不快跑!”
金山冲我一笑:“我为什么要跑?他要杀我,我是正当防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