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说,金美莲她妈身体不好,平常她照顾着她妈,没事儿的时候就去我哥哥的粉刷队帮忙。
我吃了一惊,金美莲和金山的妈妈不是早就去世了吗?她哪来的妈呀?
我爸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,笑着说:“你小孩子,许多大人的事儿不知道呢。老金有俩老婆,金美莲是他第一个老婆生的……”
“这事儿金山知道不知道?”我忍不住地打断了我爸。
“人家早就知道,”我爸怏怏地一笑,“要么俩人不咋亲呢……不是山子不亲他姐姐,是你嫂子那人古怪,从小就不怎么待见这个弟弟,也许是因为她后妈拿她不咋地。”
“现在好点儿了吧?”我的内心深处很想有个姐姐,人常说,姐姐最疼弟弟,后来“扶弟魔”这个说法让很多姐夫感到头疼。
“还是不咋地,”我爸说,“山子那人‘独’,金美莲‘傲’,姐弟俩呀,陌生人差不多,不过比外人还是亲近。”
“要我说,咱看到的都是表象,”我笑道,“你别看山子那人看上去挺野的,其实他的心热着呢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我爸好像不太愿意提金山,话说得很简练,“他们姐弟俩都挺好的,尤其是你嫂子,一个字,心善。”
“这是一个字呀?”
“心善……哦,俩字。”我爸笑了笑,“你也别跟我较这真,个人有个人的理解。”
“爸,您想多了,我也就是顺着你的话茬儿随便一说。”
“算了,别人家的事儿,咱不说也罢。”
“金山是不是跟他姐姐,就是我嫂子金美莲别扭着呢?”
“你看,你又提这个,”我爸的脸色有点难看,“有天山子喝醉了,骂他姐姐随她妈,备不住那天你哥哥遇上个坎儿,她跟她妈一样跟你哥离婚……”
我的胸口一堵,打断了我爸:“我嫂子对我哥还好吧?”
“那没的说,只是你嫂子整天不开心……”我爸摇着头说,“大前年,你嫂子生了个儿子,没满月就死了,后来一直怀不上。”
“爸,您也别丧气,不是还有我呢嘛,”眼前李青梅的影子一晃,我换了一个话题,“金山和胡丽两个,这些年过得还好吧?”
我爸皱皱眉头:“胡丽挺好的,可是山子……唉,山子呀,不说也罢。”
我爸以前从来不说半截子话,我感觉好奇:“咋回事儿?金山和胡丽以前不是住在一起的嘛,咋又分开了呢。”
我爸叹一口气:“心里有个疙瘩呗……不说他了,有空你去问他自己。”
其实,关于金山的儿子金顺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,感觉心堵,不想说什么了。
我爸啜一口酒,目光犀利地看着我:“我听说,前院儿李老裁他闺女李青梅去里面看过你?”
我爸的问话,让我的脸又开始发烫:“李青梅啊……没,她没去看我。咱跟人家又不熟,人家去看我干什么呀。”
想起前世的李青梅,再想想现在的李青梅,我的心又开始恍惚起来……
李青梅,三年过去了,你还“囫囵”着吗?
去年冬天,胡一聪去看我,跟我说,李青梅要跟着他来,半道儿让李老裁给“抓”回去了。
临走,李老裁瞪着胡一聪说,你跟崔国栋说,他一个癞蛤蟆,别惦记着吃烤大鹅。
当时我想,对嘛,前世的李老裁对我也这样,难道我与李青梅的婚恋旅程,这世不会改变,还是原来的样子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