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：财运：高效调配
平阳府的钦差行辕里，烛火燃得正旺，明晃晃的光晕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。林暮俯身在案前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是在与时间赛跑。他面前的案几被堆得满满当当：一张摊开的河东道各州县舆图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密密麻麻的标记；一摞厚厚的钱粮簿册，纸页都已泛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；还有一叠写满名字的纸，正是平阳府及周边州县的乡绅、富商名单，每个人名后面都简单标注着身家背景、主营产业，显然是林暮提前做足了功课。
窗外，夜色深沉，可那该死的蝗虫“嗡嗡”声却半点没减，密密麻麻地凑在一起，像无数面小鼓在同时敲击，又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往人耳朵里钻，听得人心烦意乱，更像是催命的战鼓，时时刻刻提醒着林暮，灾情刻不容缓。
“大人！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石猛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，脸上带着几分凝重，手里捧着一份写得满满当当的清单，快步走到案前递了过去，“这是平阳府库现存的钱粮、药材、器具数目，我已经让府库的官吏仔细核对过了。另外，这几页是地方官员报上来的，说是可调用的民夫、乡勇人数，您过目。”
林暮放下手中的毛笔，接过清单，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，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。越看，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，原本就凝重的脸色，此刻更是沉了下来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
这清单上的数字，简直是雪上加霜。先说钱粮，那叫一个捉襟见肘，寒酸得可怜。平阳府库的存粮，仔细核算下来，也就够维持现在这些灾民半个月的嚼用，而且里面大半都是陈粮，有些甚至已经发了霉，闻着都有股怪味，吃下去能不能不闹肚子都不好说。再看药材，更是短缺到了极点，尤其是治疗痢疾、疟疾这些灾年最容易爆发的疫病的常用药，清单上标注的数量几乎是见底，只剩下寥寥几包，跟没有差不多。
至于器具，那就更别提了。府库里翻来覆去就找出几把锄头、铁锹，还都锈迹斑斑，刃口都卷了边，别说用来挖蝗虫卵了，怕是挖块硬土都费劲。林暮看到这里，忍不住轻轻“啧”了一声，心里暗骂那些地方官员平日里不作为，到了灾年，连点能用的家伙事都拿不出来。
最后看人力，地方官员报上来的数字倒是看得过去，可林暮一眼就看出了猫腻——水分大得能养鱼！他之前在民间走访时就有所察觉，这些官员为了应付差事，故意夸大人数，而且报上来的大多是老弱病残，要么是走路都打颤的老人，要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，真正能干活的青壮没几个，根本不堪大用。
“杯水车薪啊。”林暮把清单轻轻放在案几上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无奈。就凭这些东西，别说对抗蝗灾、安置灾民了，能不能撑过这几天都难说。
石猛站在一旁，看着林暮的脸色，也知道情况不妙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问道：“大人，要不…咱们再向朝廷发一份急报，请求朝廷增援？多调点钱粮、药材过来，再派些兵力和能干的官员过来帮忙？”这也是眼下最直接的办法了，毕竟朝廷的底蕴摆在那里。
林暮却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定：“不行，远水难解近渴。你忘了朝廷办事的规矩了？调拨物资要层层审批，从京城运到河东道，路上又要耗费十几天甚至几十天。等那些钱粮药材真的到了，蝗虫早就把剩下的庄稼啃光，开始产卵了，到时候灾情彻底不可逆转，再多的物资也没用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我们不能指望朝廷，必须就地取材，迅速筹集资源。只有把眼前能调动的力量都利用起来，才能抢在蝗虫产卵之前，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。”
说完，林暮站起身，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。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，快速扫过平阳府及周边的州县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与此同时，他体内那股磅礴的“财运”悄然流转起来，这股力量让他对财富的流动、资源的分布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财富、被地方势力囤积的物资，在他的感知中，就像黑暗中的光点，清晰可见。
片刻之后，林暮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，心里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。他转过身，对着石猛说道：“石猛，你立刻点齐人手，马上去这几个地方，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是！大人您吩咐！”石猛立刻挺直了腰板，眼神坚定，只要是林暮交代的事，他保证办得妥妥帖帖。
“第一站，去平阳府城西的张家庄。”林暮伸手指向舆图上的一个红点，缓缓说道，“庄主张百万，是咱们平阳府的首富，靠贩盐发的家，家资巨万，富得流油。不过这人有个特点，吝啬得要命，一毛不拔，但偏偏又极重名声，最爱听别人奉承。而且我查到，他的独子正在京城国子监读书，一心想走科举正途，将来考个功名光宗耀祖。”
说到这里，林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：“你拿着我的名帖去见他，开门见山告诉他，本官想向他借粮十万石，用于赈灾。他要是肯痛痛快快地借，本官可以帮他一个忙——保证他儿子明年秋闱，必定能中举人。你也不用跟他绕圈子，直接告诉他，本官在京城还有几分薄面，帮他儿子打通关节，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石猛听得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。林暮继续说道：“但他要是不肯借，或者想打折扣、耍滑头，你就告诉他，等灾情过后，本官有的是时间，好好查查他那些盐引的来路。你应该知道，盐铁官营，私盐买卖可是杀头的大罪，他张百万能靠贩盐发家，手里的盐引未必都干净。”
“属下明白！”石猛用力点头，心里暗暗佩服，大人这一手简直是拿捏住了张百万的命门，一边是儿子的前程，一边是掉脑袋的风险，量他也不敢不答应。
“第二站，去绛州城的李家商号。”林暮继续指向舆图上的另一个点，“李家主营布匹和药材，生意做得极大，遍及整个北地，家底也相当厚实。家主李万金，为人圆滑得很，最会钻营，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，什么赚钱做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严肃了些：“你去跟他说，本官要征用他商号里所有库存的药材，按市价的七成收购。这个价格虽然比市价低了点，但胜在量大，而且是官府征用，不算亏。他要是应允，本官可以保他的商号未来三年，在整个河东道范围内，所有税赋减免三成。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，每年能帮他省不少银子。”
“要是他不答应呢？”石猛问道。
“不答应？”林暮冷笑一声，“那就查查他那些号称‘免税’的货物，到底有没有夹带私货。我记得李家经常从边境运货回来，打着‘军需’‘赈灾’的旗号免税，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只要查出一点问题，他李家商号就别想再在河东道立足了。”
“好嘞！”石猛应道，心里清楚，对付李万金这种商人，就得用利益和风险双重施压。
“第三站，去隰州的王家。”林暮的手指指向舆图最北端的一个地方，“王家是隰州的豪强，势力极大，掌控着隰州七成以上的铁器、农具作坊，咱们现在急需的铁锹、锄头、火把、铁锅这些东西，他们那里都能造，而且数量充足。”
“这个王家，该怎么跟他们谈？”石猛问道。
“王家是豪强，最看重的是家族势力的延续和地位的稳固。”林暮说道，“你去告诉他，本官现在急需大量的铁锹、锄头、火把、铁锅，数量不限，越多越好。他要是肯主动捐献，本官可以保他家族的子弟，优先补入府衙为吏。要知道，豪强子弟想进入官场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这对他们来说，是天大的诱惑。”
“要是他不肯捐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