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查查他那些作坊,有没有私造兵器、偷逃矿税。”林暮语气冰冷,“私造兵器是谋逆大罪,偷逃矿税也够他喝一壶的。王家能掌控这么多铁器作坊,手里肯定不干净,一查一个准。”
“明白!”石猛把林暮的话牢牢记在心里,这几个目标的软肋,大人都摸得一清二楚,简直是对症下药。
“第四站,”林暮顿了顿,目光落在舆图上一条蜿蜒的河流上,那是汾水,“去汾水码头,找漕帮帮主赵四海。赵四海掌控着整个汾水的漕运,手里有大量的船只和人手,咱们转运物资、疏散灾民,离不开他们。”
他说道:“你去跟赵四海说,本官需要征调他漕帮所有的船只和人手,用于转运赈灾物资和疏散受灾的百姓。他要是积极配合,本官可以保他漕帮未来五年,在河东道范围内的所有漕运生意,官府都会优先照顾,不仅能让他垄断大部分漕运业务,还能帮他打压其他竞争对手。”
“若是他阳奉阴违,或者故意拖延呢?”
“那就查查他那些‘漕粮’。”林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漕帮转运漕粮,向来有掺沙子、短斤少两的毛病,这是公开的秘密。你就告诉他,本官会亲自带人核查他最近转运的所有漕粮,只要查出问题,不仅要严惩他本人,还要解散整个漕帮,抄没所有财产。”
一连串的命令,精准、狠辣,每一条都直击要害!林暮没有跟这些地方势力空谈什么家国大义、赈灾救民,而是直接抓住了他们的命脉——要么乖乖拿出钱物,换取实实在在的政策红利;要么,就等着被官府清算旧账,身败名裂,甚至家破人亡。
石猛听得心服口服,大人这手段,真是太高明了,既不用动刀动枪,又能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乡绅、富商乖乖听话。
“另外,还有一件事。”林暮补充道,“你再传令下去,通知河东道各州县的官员,让他们广为张贴告示。凡有乡绅、富户自愿捐粮百石以上,或者捐银千两以上的,本官会亲自为他们题写‘积善之家’的匾额,悬挂在他们的大门上,让他们光宗耀祖。同时,还会把他们的善举上报朝廷,予以旌表,让皇上都知道他们的功劳。”
“还有那些商户,只要愿意平价出售粮食、药材、器具,不哄抬物价,本官可以根据他们的贡献大小,酌情减免他们部分商税。对于那些积极配合官府、主动捐献物资的商户,还可以优先参与后续的赈灾工程,让他们也能从中获利。”
林暮这一手,是恩威并施。既用强硬的手段逼迫那些有实力的豪强、富商拿出物资,又用荣誉和利益引诱更多的人主动参与到赈灾中来,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筹集资源。
“属下明白!这就去办!”石猛领命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暮叫住他,从案几上拿起笔墨纸砚,快速写了几份名帖,又起草了几份简单的承诺书,递给石猛,“拿着这些,必要的时候,可以出示给他们看。记住,说话办事,要有分寸,既要展现官府的威严,也不要把事情做绝,给他们留一线余地。”
“属下记住了!”石猛接过名帖和承诺书,小心翼翼地收好,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,很快,外面就传来了他召集人手、准备出发的声音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,林暮重新坐回案前,提起毛笔,继续伏案疾书。他要把每一笔“交易”的条件、时限、奖惩都详细地写在承诺书里,做到明明白白,不留丝毫模糊地带。他深知,这些乡绅、富商一个个都精得像猴一样,在商言商,空谈仁义道德没用,只有把利益和风险都摆在明面上,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,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把资源拿出来。
窗外的蝗虫嗡鸣声依旧刺耳,但林暮的心境却平静了许多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,接下来,就看石猛那边的结果了。他必须尽快筹集到足够的资源,才能开展后续的扑蝗、赈灾工作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平阳府的灾情暂时得到了控制,粥棚里的稠粥每天都按时发放,灾民们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。而林暮,则每天都在钦差行辕里处理各种事务,同时等待着石猛和其他派出去的人手传回消息。
三天后,平阳府,钦差行辕。
“报——!大人!好消息!”一个亲卫快步跑进房间,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,大声禀报道,“石猛统领回来了!张家庄的张百万,已经亲自带人把十万石粮食运到了府库,还额外捐赠了五百斤药材!”
林暮正在处理公文,听到这个消息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好!知道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又一个亲卫跑了进来:“大人!绛州李家商号的李万金派人送来消息,他们已经把所有库存的药材都运了过来,一共三千斤,还有五千匹布匹,并且承诺后续会继续平价供应药材和布匹!”
“好!”林暮点点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。
紧接着,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了进来——
“大人!隰州王家派人送来大批器具,其中铁锹五千把、锄头三千把、火把一万支、铁锅五百口,已经全部运到府库!”
“大人!汾水漕帮帮主赵四海亲自带人前来拜见,说已经调集了三百艘大小船只和两千名人手,随时听候大人调遣!”
“大人!各州县的乡绅、富户纷纷响应号召,主动捐献粮食和银两,截至目前,已经累计捐粮三十万石,捐银五十万两!”
一连串的捷报,让整个钦差行辕都沸腾了!所有人都没想到,短短三天时间,林暮竟然凭借着精准的判断和雷霆手段,筹集到了这么多的资源,远超之前地方官员的预期!